付泽青身着素色常服,端坐于书桌前,抬手接过太子府送来的信封,缓缓拆开。
素笺之上,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字:一见大人误终身,我对大人一见倾心,不知大人可愿做我的太子妃?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早朝上那句突兀的“好看”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抬眼看向身旁的侍从何松,沉声道:“太子是何时病的?”
何松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回道:“公子,是太子殿下登基大典那日。那日大典之上,殿下忽然摔了礼器,推开了皇后娘娘,随后便径直离宫,自此闭门不出,再也未曾上过朝。皇后娘娘忧心不已,特意请护国寺高僧为殿下驱魔祈福。今日,已是殿下病后第一次临朝。”
付泽青皱了皱眉:“这些我早已知道。”
先帝在世时,素来将太子齐霄当作储君悉心教导。齐霄自幼饱读诗书,深谙权谋之道,更曾随军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心智心性皆远超同龄人,断不可能无端做出这般逾矩荒唐之举。
可今日朝堂之上的那句“好看”,再配上眼前这封荒唐至极的信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付泽青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他这般行事,究竟是意欲何为?
思绪还未落下,府外便传来车马停靠的声响,马蹄声清脆,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管家匆匆从外入内禀报,付泽青放下信纸,起身缓步走出府门。
夜色深沉,月光清浅,太子府的马车稳稳停在丞相府门前,车帘掀开,齐霄身着明黄常服,缓步下车,衣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目光径直落在付泽青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赞叹:这般时刻,依旧能面不改色、从容淡定,还真是小瞧他了。
转瞬之间,齐霄脸上便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握住付泽青的手,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甚至有几分夸张:“泽青,这深夜霜寒露重,你怎穿得如此单薄就出来了?仔细染了风寒。”
付泽青望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几分狡黠,面上依旧淡淡,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不紧不慢地躬身行礼:“太子殿下深夜驾临臣府,不知有何吩咐?”
齐霄收了玩笑的神色,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泽青,那封信你定然收到了。我怕你不信我的真心,索性直接搬来丞相府,往后与你同吃同住,日日相伴,总能让你看清我的心意,了却我这桩心事。”
付泽青浅浅一笑,语气疏离又有礼:“太子身份尊贵,留宿臣这寒酸府邸,于礼不合,怕是会落人口实。”
“泽青,我对你一见倾心,满心都是中意。规矩哪有心意重要,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在场的侍从下人闻言,全都慌忙垂下脑袋,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心惊胆战。一旁的赵虎更是心头一震,想起自己送去的那封信,瞬间明白了里面的内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殿下,是真的疯了!
付泽青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只是静静地盯着齐霄,目光平静,让人看不透情绪。
即便齐霄素来脸皮厚,也被他这般直白地盯得微微心虚,连忙又补了一句:“若是你觉得丞相府不便,那你随我搬去太子府也是可以的。我只求能日日见到你便可。”
不过片刻,付泽青脸上便重新挂上了一抹温润的笑意,语气平淡:“既如此,殿下便在府中暂住吧。”
事情顺利得超乎预料,齐霄眼中瞬间漾起真切的笑意,当即点头:“好!”
说罢,便跟着付泽青迈步走入丞相府。
府内庭院清幽,草木疏朗,没有富贵人家的喧嚣繁杂,反倒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雅致清净。齐霄边走边环顾四周,随口搭话:“泽青,我听闻,你从前是任大人的门生?”
“是。”付泽青轻声应道,声音温和。
“如此看来,任大人对你,定然是器重有加。”
“恩师待臣,恩重如山。”
“原来如此。”
齐霄又道:“你这丞相府,倒是清净得很。”
“微臣喜静。”
“那我这般不请自来,会不会扰了大人的清净?”齐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浅浅的试探。
付泽青侧首看他,眸中微光闪烁,淡淡开口:“不会。”
“不会便好。”齐霄眉眼一扬,笑意越发真切,“那我可要在府中,多住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