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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丢了（第1页）

天光未破，何松疾步穿过回廊，叩响了付泽青的门：“大人！出事了！”

付泽青披衣起身：“出了何事？”

“吏部尚书吴大人的外孙失踪了，眼下吴大人正亲自在府门外等着。”

付泽青没有多言。他随手取了架上常服披上，便朝府门走去。

府门缓缓打开，吴尚书正背着手在门前踱来踱去，面容此刻写满了焦灼与疲惫。见付泽青出来，他先是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位新相竟会如此匆忙相迎，随即快步上前，抓住付泽青衣袖的手微微发颤，连唤了两声：“付大人。付大人。”

“吴大人不必多礼。”付泽青侧身，让他进门。

吴尚书跟着往里走，长长叹了口气，面上浮起愧色：“付大人，本想等上朝前寻个空隙拜见，不想这般早扰了您的清梦，实在是羞愧，只是事关我那外孙的性命，老朽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厚着脸皮登门求助。”

“吴大人言重。”付泽青引着他往正堂走，“到底怎么回事？”

吴尚书脚步一顿，眼眶泛红，声音哽了哽才开口：“我那外孙才十岁，性子皮，整日在外头疯跑，却最是懂事，每日日落西山必准时归家。可昨日，从日暮等到夜半，两个时辰，半点人影都不见。我女儿女婿都快疯了，亲自出去找，问遍了平日与他一同玩耍的孩子，都说他早早就独自往家走了。”

“我女婿把周遭地方都翻了个遍，连孩子的影子都没见着，他慌了神，连夜来找我，我一听便知事有蹊跷——这孩子从不会无故不归，更不会骗同伴。”

“我连夜派府中下人去寻，又问了沿途摊贩，半点线索也没有。实在没法子，才去寻了京兆尹金大人。金大人暂且派人把守住城门，不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城。可大齐律法摆在那儿，人口失踪未满两日，不得正式立案追查……”

话到此处，吴尚书老泪纵横，死死攥着付泽青的手：“付大人，老朽怕啊。我怕是不是我平日里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故意拿孩子报复；更怕他遇上了人贩子。等两日再查，孩子怕早就被转卖了，到那时再找，就真的来不及了。”

“所以老朽斗胆，求大人去京兆尹府通融一番，让金大人提前彻查。”

“大人身为吏部尚书，只需吩咐一声，京兆尹岂敢不尽心？这般小事，何劳您亲自来寻我。”付泽青语声淡淡，客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吏部尚书苦笑一声，微微颔首：“大人所言极是。按理说，本不该叨扰。”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对方，语声压得低了些：“只是——京兆尹那态度，暧昧得很。下官瞧着，此事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付泽青没有接话。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吴大人咬了咬牙试探道：“若是大人觉得为难，老朽也不敢强求。大不了——老朽便去求太子殿下。”

他偷眼看了看付泽青的神色，见仍旧看不出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老朽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如今暂居在大人府中。不知殿下今日是否会上朝？”

“吴大人不必多跑这一趟。”

付泽青终于开口，语声平淡，听不出情绪。

“您在此稍等。我去与殿下说一声。”

吴尚书怔了一瞬，随即眼眶泛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多谢付大人。多谢付大人。老朽感激不尽。”

付泽青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朝太子暂住的偏房走去。

他在门外轻轻敲了三下：“殿下。”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付泽青又敲了敲，提高了几分声音：“殿下。”

过了片刻，屋内才传来一道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慵懒与不耐：“何事？”

“殿下，出事了。”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只剩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良久，才传来齐霄淡淡的声音：“进来。”

付泽青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得近乎呛人的安神熏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蹙了蹙眉，却未多言，只垂首立在床前，身姿端正。

桌角一盏油灯燃着昏黄的光，将床上的身影映得模糊不清。

齐霄缓缓睁开眼，眸色昏沉。他没有起身，只懒懒靠在床头，锦被滑到肩头，语声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什么事，值得你天不亮就来扰我清梦？”

“回殿下，吏部尚书吴大人的外孙昨夜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吴尚书心急如焚，前来求属下，希望能让京兆尹提前立案追查。此事属下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殿下。”

“丢了？丢了人便去找京兆尹，来我这里做什么？”

“吴尚书怕孩子遭遇不测。等满两日律法时限再追查，就迟了。”付泽青沉声解释，“他想让京兆尹全城搜捕，却碍于律法不敢擅动。这才来求属下通融。”

“你应下了？”

“尚未应允。一切凭殿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