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霄好奇道:“去年怎么想起酿这个了?”
付泽青:“我每年都酿。”
“哦。”齐霄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又带出几分惋惜,“可惜啊,付大人酿了这么久,我今日才第一次尝到。”
付泽青:“殿下若是喜欢,日后年年都可找臣讨要。”
“年年?”齐霄眉梢轻挑。
付泽青不咸不淡地应道:“嗯。”
齐霄举杯抿了抿唇:“可以。”
齐霄又问:“这家酒楼,付大人之前来过吗?”
“未曾。”
“也是。”齐霄了然点头,“付大人自入朝为官,清正自持,从不与百官应酬往来,没来过也属正常。”
付泽青反问:“殿下呢?”
“我时常过来。”齐霄语气平和,“这家酒楼开了多年,口味在京城数一数二。我心情烦闷时,便来此小坐;心情愉悦时,也会来此。算起来,已是常客。”
说话间,店小二将菜品一一端上。
齐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付泽青面前:“付大人尝尝这个。”
付泽青问:“好吃吗?”
“嗯,味道不错。”齐霄点头,“我皇姐最偏爱这道菜。”
付泽青微怔:“长公主也来过这里?”
“嗯,之前我曾陪长公主一同来过。”
齐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当真好喝。”
抿了一口,齐霄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方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手艺。”
付泽青温声道:“殿下想学什么?”
“倒也不是非要学什么,只是感慨大人酿酒的手艺实在精妙。”
付泽青笑了笑:“殿下若是想学,臣可以教殿下。”
齐霄笑着摆手:“不必了。反正付大人一直在朝为官,又跑不掉。你与我同住一处,我想吃想喝,伸手向你讨要便是。”
付泽青垂下眼睫,笑意更深了些:“好。”
齐霄忽然认真地看着他:“泽青,你好像……一点都不讨厌我。”
“臣为何要讨厌殿下?”
齐霄盯着他的眉眼,未曾看出半分敷衍。这般认真的反问,反倒让他生出一丝不自在,心中暗道: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他从付泽青的眉眼间读出了一些东西——这人肯留自己在府中住着,似乎并非因为惧怕,也非攀附权势。朝中他轻易不与人结仇,与苏府结了仇,却能这样不喜不怒地面对自己。
他到底最在乎什么?
是自己这个储君?是整个齐国?
他想了想: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付大人对自己的情感,大约便是“忠诚”最为妥帖。
齐霄垂眸望着杯中酒,微微走了神。
沉默片刻,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泽青,就算你有一天讨厌我了,也不要站到苏家那一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