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处置很快便下来了。
寥寥数语:
“涉事官吏,革职永不叙用,发配边远充军。奸商陆氏,全家流放边地,家产籍没。已聘女眷一体连坐,婚约自解。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牢房里阴冷潮湿。
苏文远被人搀着走进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皱着眉。
狱卒开了门,他便挥了挥手,让人退远些。
铁门在身后关上。
陆婉儿蜷在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瞬。
“文远。”
苏文远在她面前蹲下来,有些费力。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婉儿。”
“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她的眼睛红了。
“我怎么能不来看你。”
“你的腿好了吗?”
“休息段日子自然就好了。”
“我……”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就掉了下来,“我……”
“不要哭。”
他说着不要哭,自己的喉结却上下滚了滚。
她没听他的。
她攥住他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整个人伏在他膝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文远没有说话,也没有抽手,就那么任她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
等她的哭声小了些,他才开口:“我会救你出去的。”
陆婉儿摇了摇头:“你不要为我费心了。”
苏文远听到这话,有些生气:“我怎么可能不为你费心。”
陆婉儿垂着的头摇了摇:“没有用的。”
“我去找御史台,”他说,“实在不行我去找太子。救你一个人,还不是问题。”
“不。”陆婉儿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文远,不。”
苏文远看着她,没有接话。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你等等我,好好吃饭。”
她没有答话,还是摇头。
“什么?”
她没回答,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不要再喜欢我了,”她说,“你去找别人吧。好不好?”
苏文远盯着她。她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他听着陆婉儿说着这些事,眉头皱在了一起,最后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