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齐霄正盯着他的侧脸。
付泽青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慢慢泛了红。
齐霄看得很清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说破。
“那丞相大人以后就多备把椅子,”齐霄笑着说,“一时半会儿我也不想从丞相府搬出去。要是再赶上这种大风天,说不得只能搬来丞相屋里住了。”
他看着付泽青。付泽青没有抬头,也只是脸上——挂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泽青,不会讨厌我吧?”齐霄问。
“不会。”
“要现在找人给殿下搬把椅子吗?”他问。
“不必。”齐霄摆了摆手,“你自己看吧,我去床上躺着。”
他走到床边,脱了外袍,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翻身。齐霄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侧过头,看见付泽青在桌前的侧脸。
齐霄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去,面朝墙壁,睁着眼睛看帐顶。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付泽青翻了两页公文,忽然开口。
“殿下不睡觉,在想什么?”
齐霄没想到他会主动问。他在黑暗里眨了一下眼睛。
“在想以前,”他说,“要是以前大风的时候,也有你陪着我就好了。”
付泽青没有接话。齐霄听见他翻过一页纸。
“殿下怎么总爱感慨?”付泽青说。
“因为……”齐霄的声音轻下去,“有时候觉得,一个人实在太难熬了。”
那声音太轻了,风都能盖过去。他不指望付泽青能听见。
但付泽青沉默了一会儿,说:“微臣会一直站在殿下身边。”
齐霄注意到,他说完之后,翻纸的声音停了好几息。
齐霄侧过头来盯着他的侧脸看。
“你那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殿下不想听这个吗?”
“你换个语气。”
“殿下想听什么?”
“你就说,”他说,声音清朗了一些,带着一点执拗,“你就说你,付泽青会一直站在齐霄身旁。”
付泽青听到这话,只是笑,没有接话。
齐霄忽然很好奇他刚才在写什么,写了多少,字迹又是怎样的。
见付泽青不答话,齐霄又问:“你在写什么?”
他作势要起身。
付泽青眼疾手快,“噗”地一下把蜡烛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