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是倘若真见了血,又要不由分说地灌了她喝下,妖血的滋味,啧啧,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那竟是他自己的血么。
卿云看向他,眼睫微动,带有一丝欣赏的意味。
妖族为了术法进益也真真算是下了血本了,不像她,平日里习练的伤痛都不能忍耐,师傅特意从药仙那求的止痛灵药都被她糟蹋了大半。
那妖也眯了眯眼,抬抬下巴示意她,桌上的可口佳肴可还未动呢。
卿云抽抽嘴角,未免他又干出什么荒谬的事情来,识相地松了手,抬起筷飞速地夹了一块送入嘴中。
鲥鱼受了点皮外伤。
鱼肉入嘴即化,鱼鳞顺滑,细细一抿,血腥味十足。
她喉头动了动,却难以下咽,食物卡在口中进退两难。
“如何?”
他竟然还有脸问?
卿云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机械地点了点头,双手竖了竖大拇指,又拼命挤出微笑,眼睛夸张地弯成条缝,算是给足了情绪价值,只是看起来很命苦的样子。
那妖很满意,也扯着嘴不熟练地回她一个笑容。
只是,卿云并未看到。
因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迅速闭了灵力变回了一株棉花,平整躺在了冰凉的玉石凳上,装中毒……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大不了继续做回盆栽好了,卿云内心想道。
正如她意的是,尘妖趴在她的脸上嬉戏打闹了一整晚,她仍躺在冰冷的凳上,天色初晓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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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被提溜起来时,卿云还在状况之外。
只觉得体感不适,整身轻飘飘的,估摸着是那缠人的赤藤又勒上了自个儿。
只不过,这次她是头朝下,倒挂着的,悬在某处。
她迷惑睁眼,木木樗樗地向前方看去,入眼的尽是遮天蔽日的狂风,吹得她一株无助的小棉花吱悠乱转。
她摊手认命了,反正也逃不脱,就那么静静待着,又因被藤捆绑,无法自由的随风而去。
风持续得不久,日头下晒着,晃得人头晕眼花。
到了地方又很有节奏的晃了一段。
陡然停住后,她扶正了脑袋瓜,怯生生地打量起四周,本以为要回到此前被囚的花房,此刻却貌似正处于某座陌生的奢华宫殿之中。
亮光刺得眼前茫茫一片,缓了半晌能视物后,只见得阶下端坐了三五排妖。
缘何能辨出是妖,不是别的什么族类,因此时的妖怪大都怪模怪样,让她一目了然,不过也有一人除外。
这只牛蹄长在了头顶,那只鹿角多长了两只,中间勉强有几个容貌端庄的,呲牙咧嘴,露出的都是满口黄牙。
卿云闭了闭眼,不忍心继续看下去,想来焕颜术在此间可大有作为。
“神尊,今日抓到一仙界那起子小人安…安插在我麾下的奸细,嘴…嘴硬得很,不肯说出幕后筹划之事,如何处置,还请您…您定夺。”
一道石破天惊的声音响起,惊醒了还有些晕乎乎的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