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犬?”
小凝挠了挠头,硬是想不通境中哪里来的丧家犬,还能如此勇武过人。
“你在这儿慢慢想哈,晚饭我也不用了,先走一步。”
卿云拍拍小凝的肩头,毫无生气的丢下一句后,转头朝里屋走去。
“可是,可是今天有姑娘日日念叨的笋酿……”
小凝在身后弱弱挽留着,卿云艰难地半抬起手臂,轻摆两下手,以示回应。
别说笋酿了,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她今日全都喝了个饱。
空中翻来滚去一整天,浑身酸痛不说,腿还直打哆嗦,她现下是什么话也不想说,也什么事都无心干,只想找个清静地方瘫着。
卿云倚在榻沿,长舒了一口气:“还得是躺着啊……”
合上眼,自己仍驭乘狂风而天旋地转。
偌大的徒幻境,在飞的那许久,竟没有一位侠客路过,仗义将她救下的。
若不是最后倒挂的半圈,她一面违心夸赞那只臭鸟,什么天生神力,什么神采英拔,简直是鸟中第一俊俏,等等诸如此类的恭维之言,一面求爷爷告奶奶的求放过,自己少不得还要在空中再飞上数十圈。
睁开眼,白日里吊诡的送殡场景历历在目,似寻着个时机般,冷不丁在脑海中冒出来,接着是不受控的寒毛倒竖。
任她活了如此年岁,在玉阙天听说过喜劫,在人世间目睹过哭嫁,却也没见过哪里还兴笑丧的?
卿云心中发毛,隐隐觉得这地方似乎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也许同那老妖怪还脱不了干系。要不他这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挑在她撞见此情此景时出现,分明是罪魁祸首心怀鬼胎。
三界反派之最嘛,她懂的。
说不准,是强抢了哪位良家妇女,人家知道倘与此等阴狠之人同流合污,必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千年后也确实如此。
于是一家子奋起反抗,可惜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敌不过这魔头,最终落得个妻子被掳走,丈夫气急攻心之下撒手而去,只留下呱呱小儿和耄耋老母相依为命。
真是造孽啊!
之后他指使火凤教训自己,便也说得通了,合着是这点儿破事败露后恼羞成怒,纯报复。
那她落地后,老妖怪嘴边含的一丝阴诡之笑是怎么回事?觉得解气吗?
显然不是,以那妖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动手岂不更解气。
想到这儿,她猛地坐起身来,差点滚到地上。
难道是因自己落地后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卿云在屋中翻箱倒柜,连床榻底都探看了一番,也未能找出面铜镜,只得倚在窗边随手调来几分水灵。
“什么破屋,找面镜子也这么费劲。”顺便抱怨了下扶声的选房之品。
指尖轻画半圈,月洞窗上浮动的雾气,渐渐凝成了一面水波潋滟的明镜,刚好能照出半身。
镜中之人面色稍显苍白,长眉微蹙,口脂褪色后露出朱唇本身的嫣红,面上英气与明艳各占五分,偏偏脑袋上顶着的是一头糟乱的乌发。
晨起梳的斜飞单髻散成了三簇,簇簇朝天缠绕成团状。
团中炸出长短不一的细碎发丝,活像从地上捡了三团滚风草,干巴巴地安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