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适才她跌入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阵阵震天的“轰隆”声过后,原先的空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黢黑的泥泞地带。
环顾四周,唯有他们所处的这一圈窄路可以通行。
“别看了。再看就把你扔回去,好好看个够!”万嚣冷不丁在面前停住,故意压低了语调吓唬她。
卿云一个急停,险些撞上。
“小屁孩儿,事儿真多。”她一脚踢开脚边挡路的小石子,嘀咕道,“我看路总行了吧。”
随后快步越过万嚣,径直往前走。
这下成了万嚣亦步亦趋地,跟在卿云屁股后面。
她越走越快,他也极快地倒腾起腿来,原先的一瘸一拐竟全都好了,真乃医学奇迹也。
远远地瞧着,两人间的距离忽远忽近,模糊的影子也跟着重合又拉远,似乎要在此处决出个快走的优胜者来。
兴许是走得太快,不过按着先前的路线走出几丈远,前方就已无路可去。
“哼,你瞧瞧……”卿云本就对万嚣方才的语气感到不悦,嘴角一扯,回头正想指摘一番。
紧接着被万嚣打断:“我瞧什么?该好好瞧瞧的恐怕另有其人。”
接着他双瞳往上一翻,露出白眼来,正正好被卿云看得一清二楚。
瞧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卿云挥了挥拳头,觉得这小屁孩实在是欠揍。
后来又觉得,动武什么的实在不该是她这样的文化人干得出的事。
何况灰灰不是同自己讲,这儿不提倡暴力吗?就让她来当那个让世界充满爱,与和平的人吧!
卿云莫名燃了一瞬。
嗯,对,没错,是这样的。
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从何而来?这世界到底又是谁的世界啊喂?
……
无数疑问喷涌而出,又被她强行压回心底。
没所谓了,既然不知道,那就代表不重要。
此刻最重要的是——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也许、大概、可能、应该根本打不过这小孩。
与其到时丢脸丢到姥姥家,不如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于是捏紧的拳头尴尬地扭了两圈,顺势朝上一抬。她自以为很自然地伸了个懒腰,而后双脚一旋,又转回了原地。
只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
她没有思绪,却也决计不打算问身后之人。
向前再迈一步,脚抵住的山岩并非层层叠叠,反而十分齐整,就好像……
好像是人为安放在此处的一样。
一座山被安在这里了吗?
她仰头看,此“山”之外的确还有山,只不过环绕的无数山岩皆是高耸层叠,唯有眼前这“山”,仅比自己高出一个万嚣来。(万嚣内心OS:我竟是一个量词来的……)
原来并非无路可去。
只是现下,路中间拦腰竖了一整块石碑,刚好将这条窄路挡了个完全罢了。
卿云几近趴在前面的石块上,细细端详起来。
碑上裂纹遍布,有些地方甚至还缺了几块,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它静静地躺在这儿,似乎许久未有人踏足过的样子,碑面早已被掩埋在灰土与蛛网中,仿佛刻了些字。
离远了些,再用手轻轻扫开石面上的灰土。
尘土飞扬间,碑上之字逐渐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