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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居消闲三（第1页）

他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平日里穿的都是普通素衣，眼下还是被人家认出来了。赐昀莞尔一笑道：“不愧是长老，在下佩服。”

“师弟……”云烟拉着肆雪，本想喊赐昀，可走了两步，见四五位长老围着赐昀，便渐渐噤了声。

“又来了两个小娃娃，也是和你同行的吧？”长胡子长老道。

赐昀点头应下：“是。”

那高瘦的长老感慨道：“哎呀，还是年轻好啊。你们看，尤其是这位小姑娘，多有灵气！叫什么名字？”

云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在下是五峰山春山观弟子云烟，这是我挚友肆雪，这位是师友赐昀。”

“哦，原来是五峰君第一道观里的弟子啊，哎哟，我说怎么都这般年轻气盛。”长老说着，挥手让一旁的弟子去取东西，道：“别家来我们这儿上香拜神，我们也不能空手迎客。来，老夫给你们备了谢礼，收下吧！”

许是先前的遭遇，如今赐昀一听见“礼”字便心生警惕，连忙推脱道：“不用不用！”

那长老好似并不在意赐昀的推脱，含笑说道：“哎呀，收着收着！”

说着，见赐昀不肯收，便将目标转向云烟。可云烟也不是爱收礼物的性子，同样跟着推脱。长老见两人都不肯，又转向肆雪。可肆雪与长老对视的瞬间，眨眼间后退了数十步。长老无计可施，兜兜转转，最后又落到了赐昀身上。

一阵鸡飞狗跳，最终还是赐昀稍稍妥协，收下了几捆香火。若不是拜堂附近禁止喧哗，长老们恐怕真要闹翻天。

赐昀捏着手里的几捆香火，上面印着一个“灵籁”二字，看着看着，叹息道：“难道所有道观里的人，都这般热情吗？”

云烟听闻，思索片刻，回道：“也不是。比如战苍大神那边的道观就没这么热情，他们只会偷偷塞。”

说到这儿，云烟又忽然想起什么，道：“我们前阵子花销的钱，都是三年前椿兄偷偷留下来的。”

“……那，那也实在太热心肠了。”

谈笑间，几人一路走回住处。赐昀笑着说：“这会儿街上人多，我们待会儿准备准备再去卖符纸，说不定还能多赚些钱。”

赐昀说着，敲了敲门，随即推开木门。

可一转头，看清院内景象时，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顷刻间，脸颊猛地烧红，他手忙脚乱扑向门口，拦住两位姑娘，慌张道：“等，等一下！你们先别进来！”

随后“啪”的一声关上门，将满脸错愕的二人隔绝在外。

门内传来赐昀微微发颤的声音：“你，你怎么光着膀子？！快把衣服穿上啊！”

几人离开时，老婆婆本想踮脚去够柜顶的针线，谁知枯瘦的手用力一扯，木把手“咔嚓”一声断裂。陪伴她半辈子、本就破破烂烂的柜子，这下彻底散了架。

“省点钱吧……”老婆婆摩挲着铜钱袋低声念叨，可转念一想，忽而笑道：“我都这把老骨头了，留着钱，是等着给我烧纸吗？”于是便拿出积蓄，打算重新买一个柜子。

新柜子沉重，老婆婆定然搬不动，又不肯多花钱请人帮忙。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竟真说动了归兮来搭手。

只是归兮衣袖宽大，干活不便。老婆婆大手一挥，让他脱掉上衣，他便当真脱了。恰逢归兮扛起柜子往外搬时，正好与折返回来的赐昀撞个正着，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赐昀将两位姑娘拦在门外，红着脸催促归兮穿好衣服。一旁的老婆婆却打趣道：“害什么羞？不就是光个上半身！”

当事人归兮倒是听话，放下肩上的柜子，拿过毛巾擦汗。他动作慢悠悠的，赐昀看得心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毛巾，慌忙道：“我来帮你擦后背，你，你转过身去。”

归兮身形高大，身上却不见一丝虚肉。肩胛骨如刀锋利落，背部阔肌舒展如翼，处处透着力量与克制，唯有常年习武之人，才会拥有这般身形。赐昀心底越发好奇，归兮究竟是谁？

不等他多想，归兮侧身穿衣。赐昀的手僵在半空，连忙收回。等归兮穿戴整齐，他才终于开门。

一开门，便对上云烟、肆雪那张仿佛被揉皱的脸。赐昀挠了挠脖颈，歉意道：“不好意思，方才太唐突了。”

“呵呵。”云烟强忍着笑意，拍着赐昀的肩膀说道：“没事，我理解。一直听说师弟性子腼腆，今日总算亲眼见识到了，哈哈。”

“师姐别取笑我……”

几人帮老婆婆搬好新柜子，收拾妥当后，赐昀便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打算。这会儿街上人流正旺，他们想在外摆摊到入夜再回来，也就是说，晚饭在外解决，不能陪婆婆一同用膳了。

老婆婆嘴上说着无妨，独自坐回凳上。她静静望着寂静的小院，望着墙头觅食的飞鸟，也望着方才跑回来的小小身影。

赐昀走后没多久，又急匆匆折返回来。原来是他那只小符子闹脾气了。上次跟着去集市，被一众陌生人拿在手里把玩，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浑身不适，闹着要从荷包里钻出来。赐昀没办法，只好把它放回婆婆家。

赐昀柔声道：“那你就在家陪着婆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