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记忆碎片中的景象与村民简单一说,程安觉得事态有些不妙。
第七次全村紧急会议的气氛,比她想象中还要冷得多。
一时间鸦雀无声。
程安莫名有些心虚:“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怎么看?”
“你是说,你又被拉进了记忆碎片?”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大叔黑着脸,“可我们怎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你看到了?——真的还是假的?”
这还能有假,程安有点不高兴:“我看见你死得可惨了,舌头都被人割下来了。”
怀疑她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怀疑她的人品。
她这些天来兢兢业业,带着大家搞建设,从来都是任劳任怨、实事求是,说过一句胡话吗?
可随着金丝大叔这一挑头,场下顿时有人低声附和,不满的情绪像墨汁一样快速洇开。
“说得这么神乎其神,不愧是导游,真会编故事!”
“就是,上次我们可都是一起看到的,怎么这次却只有你?你有什么特殊?”
说话的是周家两兄弟,一个生得肥头大耳,一个像是没长开的豆芽菜,干活总偷懒不说,还仗着小陈性格怯懦,总是上前去说些污言秽语,被迪奥女士一掌劈在头上:“欺软怕硬、社会败类,怎么不敢来搭讪老子!”
程安更加不爽了。
“你死得更惨,开膛破肚;你,眼睛都被挖出来了。”
此话一出,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恼羞成怒,大周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简直是妖言惑众!神神叨叨的,说不定就是和那谢将军一伙的!”
“我看,那谢将军根本就是来路不明,是不是将军都难说,全凭他一张嘴——我们就应该杀了他!”
“对,杀了他!以绝后患!”
“说的没错!之前的过家家已经没用了,我们要动真格的!”
“我看,就该趁他现在病得下不来床,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一时群情激愤,程安听得心里烦躁,一拍桌子:
“我都说了!我只是看到他骑着马,一副将军模样立在村口,又没动手,不能证明凶手一定是他。”
她刻意没提谢无恙口中那句命令,就是不愿看到这种乌合之众的场面。
若真的坐实他是凶手,刀刀见血的杀人将不可避免,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真的能承受得住这种变故吗?
金丝眼镜大叔推了推眼镜:“程导,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这都第几次了?暗杀次次失败,你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吧?”
“你这是在故意为他开脱!”小周蹭的站了起来,指着程安,“说啊,他对你下了什么蛊,你要这样护着他!”
“我这两天总是看见他们两个待在一起,肯定是有鬼!”
“呵,果真看见小白脸就走不动路了吧,上赶着倒贴过去——女人都一样!”
程安怒极反笑,抓起手边柴刀,手臂一甩,向屋后掷去。
柴刀贴着大周耳侧飞过,“邦”的一声,剁进了小周眼前的木桌里。
巨大的冲力震得桌上茶碗叮咚乱响,小周脸色倏地一白,没出口的话都吞进了喉咙里。
所有的抱怨都停了下来,会场一时鸦雀无声。
“直接抹脖子是吧?好啊!刀就在这儿,谁去啊?”
程安面色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