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清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可以被称之为“意外”的东西——极淡,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谢谢。”沈霁清说。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很轻,校服的衣角在拐角处一闪,然后整个人消失了。
苏清砚拿着那个浅蓝色的信封,在走廊上站了几秒,然后回到教室。
他坐下来的时候,萧辞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封上。
“又是他?”
“嗯。”苏清砚把信封放进书包里。
“写了什么?”
“不知道,没拆。”
萧辞看着苏清砚的动作,没再问了。他从桌肚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递了一半给苏清砚。苏清砚接过去,吃了一口,酸得皱了一下眉。
“酸的。”他说。
“酸的就别吃了。”
苏清砚还是把那一半吃完了,然后继续写卷子。
晚上,宿舍。
苏清砚坐在床上,把那个浅蓝色的信封从书包里拿出来,拆开。萧辞坐在自己床上看书,余光扫了一眼,但没有凑过来。
信封里是一张卡片,和上次一样的质感。卡片上只有一行字,还是那种近乎刻板的工整笔迹:
“他喜欢什么?”
苏清砚看着这三个字,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他把卡片放回信封,拿出手机,打开和萧辞的对话框——虽然两个人只隔了不到两米。
苏清砚:“他问我江俞喜欢什么。”
萧辞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苏清砚,低头打字:“你怎么想的?”
苏清砚:“我在想要不要回。”
萧辞:“你想回吗?”
苏清砚想了想:“那个人不像是随便玩玩。”
萧辞:“你看人准吗?”
苏清砚看着这条消息,抬头看了萧辞一眼。萧辞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两张床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苏清砚低头打字:“看准过一次。”
萧辞没有问那次是谁。他打了一行字:“那你看着办。江俞那边,我会帮你兜着。”
苏清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把信封收好,关了灯。黑暗中,他听到萧辞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萧辞。”
“嗯。”
“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萧辞沉默了几秒:“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有钱人的事情,不好说。”
“你不是有钱人。”
“我是没钱人。”
苏清砚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周六下午,苏清砚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写作业。萧辞也没走,两个人在教室里并排坐着,各写各的。江俞本来要来,但临时被他妈叫回去了,说家里有事。
教室里除了他们俩,只有几个住得远没回家的同学,分散在不同的角落。暖气烧得足,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景色模糊成了一片灰白色。
苏清砚写到语文阅读理解的时候,停下了笔。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沈霁清的聊天界面——昨天沈霁清走之前,他们加了微信。沈霁清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就是他的名字“沈霁清”,朋友圈一条动态都没有,像是刚注册的新号。
苏清砚打了一行字:“他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最近心情不太好,别用太直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