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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人（第3页）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觉得这段话写得既像在交代事实，又像在替江俞设防线。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他是我朋友，你要是让他不舒服，我不会再帮你传任何东西。”

沈霁清过了大概三分钟才回。只有两个字：“明白。”

然后又来了一条：“谢谢。”

苏清砚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语文阅读理解。萧辞在旁边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什么都没问，把桌上那袋没吃完的薯片推过来了一点。

周日下午，苏清砚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沈霁清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方便出来一下吗？校门口。”

苏清砚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他还没吃晚饭，但也不饿。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萧辞也在宿舍，正在洗衣服，手上全是泡沫。苏清砚穿上外套，跟他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萧辞从洗漱间探出头来，手上的泡沫还在往下滴。

“去哪？”

“校门口。那个人来了。”

萧辞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要我一起吗？”

“不用。”苏清砚说，“你把手洗完。”

萧辞看了看自己满是泡沫的手，没再说什么。苏清砚出了宿舍，走下楼，穿过操场，走到校门口。

沈霁清站在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今天没穿校服，是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毛衣，围巾是藏蓝色的，整个人站在灰扑扑的校门口，像一幅被放进去的画。他的身边没有人，也没有车——今天大概是司机停在别处了。

他看到苏清砚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什么事？”苏清砚问。

沈霁清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不是信封，是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材质，大概巴掌大。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银色的链子很细，中间串着一颗小草莓形状的吊坠，红色的珐琅材质，做工很精致，草莓籽都用金色点出来了。

苏清砚看着那条手链，沉默了两秒。

“你昨天问他喜欢什么，今天就买好了？”苏清砚问。

“昨天问的，今天就买好了。”沈霁清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想要的东西，他当天就能得到。

“你这样做，他会觉得奇怪。”苏清砚说，“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送他东西，他不会收。”

沈霁清看着苏清砚，思考了几秒，然后把盒子合上，收回了口袋里。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给他？”

苏清砚看着面前这个人。他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苏清砚发现，他收盒子的动作比拿盒子的时候慢了一点。不是犹豫，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太着急。

“你先别送东西。”苏清砚说，“你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你送他一条手链，他会以为你疯了。”

沈霁清没说话。

“你想认识他，你就正常认识他。找个机会，说句话，打个招呼，让他知道有你这个人。”苏清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你送个礼物就会多看你一眼的人。他不知道你是谁，你送再贵的东西都没用。”

沈霁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落下来，有一片落在了沈霁清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拍，就那么站着，像是在消化苏清砚说的这些话。

“你不像十七岁。”沈霁清忽然说。

苏清砚没接话。

“你知道怎么保护朋友。”沈霁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讽刺，也没有夸奖，就是一种很平静的观察，“你之前说的那句‘他是我朋友’——你不是在提醒我，是在划线。”

苏清砚看着他，眼神没有躲闪。

“对。”苏清砚说。

沈霁清点了一下头，把那条手链更深地收进口袋里。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次不是浅蓝色，是白色的，没有火漆印章，就是普通的信封。

“这个不是给江俞的。”沈霁清把信封递过来，“给你的。”

苏清砚接过去，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他没有当场拆开。

“是什么？”

“上次你帮我解答的问题。我查了一下，是十月二十四，天蝎座。”沈霁清说，“天蝎座的人很敏感，重感情，不轻易信任人。谢谢。”

苏清砚握着信封，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但他没有追问。沈霁清已经转身走了，黑色的羊绒大衣在冬日的暮色里很醒目，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很直，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