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校门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梧桐树和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然后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暮色里。
苏清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一行字,还是那种工整到近乎刻板的笔迹。
“你是第一个拒绝帮我递东西的人。谢谢你的实话。”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苏清砚把这行字看了两遍,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他转身走回学校,穿过操场,走回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萧辞正坐在床上看书,头发还是湿的。他看到苏清砚进来,把书放下了。
“怎么样?”
“他带了一条手链,草莓的,想让我转交。”
萧辞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你转交了?”
“没有。”苏清砚坐到自己的床上,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我让他自己去认识江俞。送东西没用,江俞又不认识他。”
萧辞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上扬了一点,眼睛里有一点光的那种笑。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替江俞着想了?”萧辞问。
“我一直会。”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苏清砚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不是一直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江俞说“活着没意思”的那天开始。从那之后,他就没办法不对江俞的事情上心。不是因为责任感,是因为害怕。怕江俞哪天真的不来了,而自己本来可以多做一点。
“他看起来怎么样?”萧辞问。
“谁?”
“那个人。沈霁清。”
苏清砚想了想措辞:“长得好看。话不多。家里很有钱。做事很直接,但不是那种没礼貌的直接。”
“对江俞是认真的?”
“不知道。”苏清砚说,“但他问了江俞的生日,问了江俞喜欢什么。如果他只是觉得好看,不会问这些。”
萧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擦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你帮他这么多,他是不是该请你吃饭?”
苏清砚看了他一眼:“你是想吃好的还是真的觉得他该请我?”
“都有。”
苏清砚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沈霁清发来的一条新消息:“我查了,十月二十四是天蝎座。天蝎座的人很敏感,重感情,不轻易信任人。所以我会慢慢来。谢谢。”
苏清砚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这个人查东西的方式有点用力过猛了。但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拿出课本开始预习明天的课程。
萧辞擦完头发,关了宿舍的大灯,只留了自己床头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他的侧脸,他靠在床头翻一本书,翻了几页,忽然开口了。
“苏清砚。”
“嗯。”
“如果哪天有人想认识你,也通过别人来问我,我会怎么回答?”
苏清砚翻课本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你会怎么回答?”
萧辞想了想,说了一句:“我会说,你别来找他,他是我的人。”
宿舍安静了一瞬。
苏清砚低下头,继续翻课本,翻了两页发现根本没在看。他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都红了,在台灯的光线下看得一清二楚。
萧辞看到了,没再说什么,嘴角弯着翻了一页书。
两个人各据一张床,各做各的事,中间隔着一个空床位,和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安静。
窗外的风停了,树梢不动了,整个校园都安静下来,像是也在等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