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裂缝（第1页）

家长会后的那个周末，苏清砚没有回家。

他给李敏发了条消息，说要在学校复习，下周有竞赛。李敏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

萧辞也没回家。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想在学校多待一天。电话那头传来一句“随你”，然后是一声短暂的沉默。

周六早上，宿舍很安静。

苏清砚坐在书桌前写竞赛题，笔速很快，草稿纸用了三四张。萧辞躺在床上看书，偶尔翻一页，偶尔看一眼苏清砚的背影。

“你竞赛什么时候考？”萧辞问。

“下个月中旬。”

“数学？”

“数学和物理。”

萧辞把书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你有没有觉得，你把自己的时间排得太满了？”

苏清砚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学习，竞赛，考试，每天精确到分钟。”萧辞说，“你不累吗？”

苏清砚没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写那道还没解完的题。但笔尖停在纸面上，隔了好几秒才落下第一笔。

萧辞没再问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下午，江俞来学校了。

他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零食，一个装着几盒牛奶。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有到眼底。

“你们俩果然都在。”江俞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我妈让我带的，给你们分。”

苏清砚看了一眼那堆东西：“你妈知道你在学校养两个人？”

“不是她让带的，是我自己想带的。”江俞拆开一包薯片，靠在床头吃了起来，“在家待着也没意思，还不如来学校。”

“怎么了？”萧辞坐起来。

江俞嚼着薯片，含糊地说：“没怎么。就是家里气氛不太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说下去。薯片在嘴里嚼了半天，终于咽下去了。

“我爸这几天天天回来得晚。我妈就坐在客厅等他，等到十一二点。他回来了也不说话，直接进卧室。”江俞的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在房间里听着，感觉那个家不像个家。”

苏清砚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

“你妹呢？”苏清砚问。

“她还小，不太懂。就是有时候问我，‘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在吵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江俞把薯片袋子放在桌上，没再吃了。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

萧辞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江俞说，“我能怎么办？我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苏清砚心里堵了一下。

“月考的事，你不用太在意。”苏清砚说，“一次而已，下次补回来。”

“我不是说月考。”江俞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苏清砚没见过的神色，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沉在底部的疲惫，“我是说，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每天上学，放学，回家，听他们吵架，然后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我不知道这样过下去有什么意思。”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苏清砚盯着江俞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拿走了他手里还没吃完的薯片袋子。

“你现在先别想这些。”苏清砚说，“想吃东西就吃东西，想睡觉就睡觉。想太多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