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山回来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耳边循环着陈梦蕊的话。她看破世界,却没有逃离,而是选择换一种适合自己的方式活着。
这又是一个无眠之夜。陈梦蕊放下书接了个语音电话,林魏竟用陈曦的手机给她打过来。
“梦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和你谈谈那件事了。”人的心理压力到达崩溃边缘,就要做出妥协。
林魏不是没想过把秘密带进棺材,岂知他都还没退休,案子就重启调查了。
陈梦蕊作为中间人,就算不劝他,也合情合理。凶手家属埋藏心中的劣性因子作祟,魔爪伸到薄雾小女孩身上,陈梦蕊不得不管。
监控安装不及时,她手里没有证据,十年前受害人的父母和舆论重新发酵,给警方顺藤摸瓜的机会。
她撞见那个男人和林校长聊天,两人还发生了争执。他们应该相识多年,但在人前装作陌生。
警方得知这层关系,找林魏谈过话,谁知林魏嘴巴严,一个字都没透露。
陈梦蕊揽过劝人的任务,给林魏分析受害者亲属的痛苦,还说出小女孩受到猥亵被噩梦困扰。
林魏不动于衷,无情地说:“他犯罪有法律制裁,总不能因为你推测我们认识,就要我编造谎言。我一个中学校长,哪里会和这地头恶霸扯上关系?”
她当时杯子都差点捏碎,想抛弃教养,骂林魏自私自利。
酒店有一盏灯坏掉了,一闪一闪,闪得眼睛不舒服。陈梦蕊给林魏报了飞机落地时间,吞了吞口水,“林校长,这次希望你是想清楚要说出真相了。我不想和你打太极。”
玩心计陈梦蕊哪里是老狐狸的对手。之前每次谈话,她和林魏都是找一家茶楼,用生茶来抚慰烦闷。
“没想好,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说完他就把手机还给陈曦,话筒传过来女孩们的嬉笑。
“陈曦,帮我把茶室收拾出来。到时候我回去方便接待林校长。”茶室是她一人发呆与工作的去处,陪伴她度过籍籍无名和受谩骂的时光。
她从不用来接待客人,偶尔会邀请薄雾的员工一起品茶。泡茶的过程,也是修炼。
“姐,你终于要回来了。谢赫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樱小云也说想你了。”陈曦激动地叫起来,薄雾主心骨是陈梦蕊,她不在,尽管一切正常,但总有缺点啥的感觉。
何雅莉没打扰她,回国她有个案子要办,法院不予立案,来尼泊尔前她是法院监狱两头跑。
闭着眼,她们对烦心事闭口不谈。至少还有一夜的安静,等飞机落地昆明,她们各自回到生活中玩闯关游戏。
迎着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陈梦蕊率先醒来。她做了一夜的梦,梦回初中邻居姐姐被一个男人抓着,衣服里还有一只手在耸动。
姐姐的眼里充满惊恐和无助,她想跑过去推开男人,脚怎么都动不了,鞋底有如沾着强力胶。
她目睹邻居姐姐的破碎,那眼神如死灰,后来有人下班经过,警告了男人几句,他才讪讪离去。
后背冒出一身冷汗,下床碰到凳子,发出的摩擦声吵醒何雅莉,床上的人揉着眼睛问:“你起那么早做什么?”
“吃过早餐就要出发了。早点起来收拾。”她边说边进浴室洗漱,这场梦久远又真实。
柳青说过那个姐姐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为不刺激她,举家搬迁到另一个城市生活。
陈梦蕊痛恨作恶的人,他们为虎作伥,却没有受到惩罚。法律的不完善,每每遇上这种事,于亲历者都是刀子割肉,鲜血淋漓,又无人能止血。
梁敬山睁着眼躺了一夜。他反反复复回想陈梦蕊的话。她真是这世俗的异类,照出他的丑陋。
起早的人不多,只有三四张桌子上坐着人。陈梦蕊和何雅莉吃了一半,见梁敬山过来,招呼他坐到同一桌:“梁生,过来这边一起坐吧。约的车是八点半,你还有半个小时。”
“我简单吃点就行了。你们起得真早。”
“我们蕊蕊归家心切,一早就叫醒我了。”何雅莉眨眨眼说,她完全没起床气。
梁敬山瞄一眼陈梦蕊,她正慢条斯理咀嚼吐司片,果酱没有动,牛奶小口小口咽着。
“你们直飞昆明吗?”他要从吉隆坡转一次机,选的航班那个时间正好没有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