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梁明勋和我妈也能有这种觉悟。”
项云飞在厨房的每一分钟都没浪费,烧水时包云吞,水烧开了下云吞,同时旁边灶热鸡汤,热鸡汤时顺手洗生菜,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厨房,动作有序不紊。七点整时,两碗鸡汤鲜虾云吞面就摆上了餐桌。
这碗云吞面当真是很漂亮,金黄的鸡汤,碧绿的葱花点缀其中,云吞在上面在下,一旁摆着烫过的生菜。可能是为了追求营养均衡,项云飞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云吞皮比较大颗,因为比馄饨皮耐煮,所以能包的肉馅也多一些,和馄饨完全是两种口感。肉馅里还加了鲜虾剁成的虾滑,虾的脆嫩和肉馅儿的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垫在底下的竹升面很细但是却不绵软,口感很弹,劲道爽滑,咬开一颗云吞,再吃一筷子竹升面,最后喝一口鲜美的鸡汤,梁明姝忽然觉得起早也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了。
项云飞比她吃得快,不知道在厨房又忙活什么。梁明姝吃完后准备刷碗,刚把水开开,手都还没打湿,项云飞就闪现过来,眼疾手快地把水龙头关上了。
梁明姝:“……只是想洗个碗。”
“放着我洗,”项云飞说:“病号还是歇着吧。
梁明姝又掰了一下水龙头,完全掰不动,见项云飞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默默走开了。
半个小时后,项云飞喊她吃药。等梁明姝走近,他把药片递给梁明姝,看她送到嘴里,再把水递给她,然后就拿着汤勺在养生壶里搅了搅。
梁明姝在旁边喝水,刚想问他煮了什么,就忽然觉得喉咙发痒,但偏偏刚喝下一口水,就这么呛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咳起来。
在医院时医生特别叮嘱过不要大力咳嗽,梁明姝起先还不明白为什么。
人教人不如事教人,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本来心口就疼,咳嗽时又会反复牵扯到肋骨,然后带来一阵更剧烈的阵痛,但越是拼命想止住,就越是止不住,短短几秒过去,她就因为缺氧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攥住桌沿。
这时,一只手犹豫地落到她背上,起先像是根本不敢用力的样子,轻轻拍了一阵,力度逐渐加大,等她不咳了,就一下一下顺着后心口,低头问她:“还好吗?”
梁明姝点点头,颤着手想去拿水杯。
项云飞把水杯拿开,递给她一个小碗,梁明姝看都没看,接过来就喝了一口。
不是水。
是温热的、粘稠的像是甜汤的东西。
只有淡淡的清甜,喝下去觉得喉咙好受很多,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梁明姝缓了缓,觉得能说话了,就问:“这是什么?”
项云飞说:“银耳雪梨羹,加了红枣和百合一起炖的。本来早上打算切点梨当水果吃,见你有点感冒,就熬成雪梨汤了,止咳润肺。”
他刚刚在厨房原来是在煮这个。
梁明姝说:“谢谢。”
项云飞说:“完全不用。”
项云飞也许是见她状态实在糟糕,问了好几次她要不要再回屋躺一会儿。
说认真的,梁明姝现在其实最想缩回被窝,就这么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后等着自己的又会是一顿好吃健康的饭,如此循环下去,躲开一切烦恼,不需要去不想去的地方,不去见每次见到都会感到心情沉重的人。
但这显然不现实。
病假只有一个月,好吃的饭也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项云飞完成他所谓的“赎罪”,会从她的生活中退出,她则照常回去工作,照常每天吃牛奶麦片或者点外卖,照常过没有项云飞的生活。
就像那三年一样。
所以梁明姝摇摇头,说:“不用。”
项云飞还是看着她,好像听出她话里的违心和沮丧,没有继续劝。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专注,认真到让被注视的人觉得他似乎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感受,让人忍不住吐露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