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姝感冒之下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冲动之下就和他说实话:“我不想回去,但不去不行。”
回去和刘欢辛低头道歉求她消气是一种选择,置之不理当然也是一种选择。但梁明姝无法面对之后的后果。别人的指责尚可以承受,她真正无法面对的是自己。
无法面对一个不孝的梁明姝。
梁明勋说错了。
她没打算推卸责任,她发自内心的觉得母亲身体不好是自己的错,所以她必须回去,履行这份责任。
从记事起,所有人都在说,妈妈为了保住你这一胎吃了很多苦,不得不辞职,生产时大出血,身体一直也都不好。这些年断断续续地在吃各种中西药。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听进去了,并且真心实意地觉得对不起妈妈,于是一直想要补偿她。梁兴供职于某大型企业,一年有只有一个月的假,有时候他也不会回来,工程永远比回家团聚更重要。刘欢辛不得不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所以她从小就很听话,不惹妈妈生气,尽量多做事,力所能及地照顾她,希望能够补偿她。
在她的认知里,照顾母亲是她应该做的,不应有任何怨言。
她只是偶尔会觉得累和力不从心。
项云飞沉默地听着,站在她身后,手还放在她背上,发现她有想咳的预兆,就安抚地拍两下。
一直到梁明姝看了一下时间,说该走了,他才收回手。
“装了一杯银耳雪梨羹,你带着路上喝。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下去。”项云飞说,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好,倒置一下确定拧紧后,才放到柜子上。
梁明姝点头,去穿外套。
出门前项云飞又递给她一个口罩:“感冒了还是要注意点。”
进电梯时正好八点半,梁明姝注意到项云飞只按了一楼,就问:“你把车停到小区外面了吗?”
“没,”项云飞说:“停到地下车库了。”
梁明姝就又补按了一个负一楼。
但电梯在一楼停下时,项云飞还是和梁明姝一起出去了。
梁明勋的车就在小区路边停着,项云飞一直等到她拉开车门上车后,才转身离开。
梁明勋注意到和她一起出来的人,把车开出去,问:“你朋友?”
梁明姝已经放弃和人解释她和项云飞的真实关系,随口道:“嗯。”
梁明勋皱了皱眉:“这个点儿你们怎么一起出来?他和你住一起?你男朋友?”
梁明姝一上车就看手机,头都没抬,通通否认:“没,不是。”
梁明勋看上去明显不太相信,追问了几句,被她糊弄过去了。
到楼下后,梁明姝下车,梁明勋又隔着车窗叮嘱:“一会儿上去先跟妈道个歉,好好认个错。林姨把早餐做好了,你陪她吃点儿,别再惹她生气了。在家好好陪她待一天。”
梁明姝道:“你呢?”
“我上班,”梁明勋说:“还有,别摆个臭脸,看着就——”
梁明姝本来就因为昨天的电话对他不太有好气,现在更是没耐心听他说教,打断了他:“你要么就和我一起上去,要么就闭嘴。什么都不干就别在那儿对我指手画脚。”
梁明勋大概没想到她会顶嘴,震惊且沉默看了她一会儿,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