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飞此举引发了宾客间的小小议论。
在座的各位都很意外,纷纷小声交头接耳起来,看他的眼神也从不屑和鄙夷转换成了震惊。
直到项伟杰清了清嗓子,餐桌上才安静下来。
秘书也被震住了,久久未动。
项云飞看着他,以为是手机没整个儿泡进酒杯,他怕坏得不彻底,完成不了老板交待的任务。就从侍者手里的托盘挑了一壶热红酒,把杯子补满,倒完了,问:“这样行吗?”
席间又是一阵喧闹。
秘书头立刻大了,连忙道:“行,很行。”又怕他再发别的疯,立刻转身吩咐侍者:“还不把这杯子撤了,再给少爷换个酒杯。”
侍者弯弯腰,稳稳地把泡着手机的酒杯端走,片刻后,换上一个崭新酒杯,再次为他斟酒。
大概是因为他刚才的举动让侍者误以为他钟爱热红酒,于是这次也为他倒了半杯热红酒。
新酒杯闪闪发亮,和刚刚那个别无二致。
酒液静静地躺在杯子里,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风波很快平息,项伟杰切换了一个体面有礼的微笑,重新说了一遍祝酒辞,再次举杯,对项云飞道:“这是你王叔叔酒庄里珍藏的红酒,比你年纪都大,尝尝。”
项云飞跟着举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
项伟杰看似关切地道:“不好喝吗?”
项云飞没看他,仰头把剩下的酒一气全喝了。
项伟杰这才满意地笑了。
聚会的后半场,大家都聊得热火朝天,项伟杰和几位朋友在谈论他的新项目,还没落地,但他信心满满,壮志踌躇。
他说得正起劲儿,就没空管儿子。
项云飞就拿了几瓶矿泉水,趁机离席,走到了外面。
雨已经停了,他在花坛边坐下,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背,撩起衣袖,手臂上不正常的大片的红斑暴露在夜晚的凉风里。
他只喝了一小口,但接触过红酒的喉咙还是隐隐作痛,甚至出现了呼吸不畅的症状。
他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开始狂灌,冰镇后的水席卷进胃里,让头脑清醒了一点。
于是项云飞想到自己没来得及在手机被泡前给梁明姝订餐,也没来得及把消息撤回。
刚刚看了挂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只希望梁明姝没看到消息,所以也没在一直等这份没订的晚餐。
连着灌了两瓶,他听到有脚步声接近,警惕地望过去。
是张助。
项云飞收回目光,继续喝水。
张助把一个塑封袋递给他。
项云飞接过,把泡过酒的手机捞出来,长摁开机键。
手机没有反应。
“得拿去修,”张助说:“泡的时间太长了,我是刚刚才找到机会溜进厨房,收买了服务员,把它偷出来的。”
项云飞摁了好几次开机键,反复尝试,确定手机没有施救可能了,才把它装回塑封袋。
张助道:“我上网搜了,你这部手机都是五年前的款式了,现在买不到同款了,就下单了一台同品牌最新的,明天早上送到你那里。”
项云飞道:“谢谢。”
张助说不客气,在他旁边坐下,感叹道:“老板,你刚刚太牛了。”
项云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张助道:“我当时还怕你不堪受辱和你爹打起来,没想到你那么沉得住气,自己把手机丢酒里了。那场面实在太霸气了,简直让他一拳打到棉花上,想耍威风也没耍成。我刚刚和年轻一辈儿聊天,他们都觉得你暗藏锋芒,很看好你。”
项云飞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道:“迫于威压,不得不低头。没什么霸气的。自己把头低下去难道就比别人按着脖子低头更有志气吗?”
张助道:“不是这样说的。正是因为在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刚刚做出那样的举动,才会让人对你另眼相看。”他离得近些,看到项云飞手臂上的红斑,惊道:“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