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那口大铁锅,坐上牛二的马车,朝刘阿娘挥手告别。阿娘站在村口,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牛二是他们刘家村村长的儿子,白栖音和他见过几面,这次是刘阿娘拜托他将她送到渡口。
白栖音翻开牛皮地图,仔细研究着,她要先去渡口坐楼舟往南到玄春关,再往西行八百里才到凌玄山脚下。
她不会骑马,这八百里不能全靠两条腿吧?这不累死。
白栖音愁得小脸皱成一团。
牛二的马是上等白驹,跑了两天,终于在次日落日前,赶上渡口。
白栖音从包裹里掏出一两银子给他。牛二见状摆手拒绝,憨厚一笑:“这钱我不能要,刘大娘从小看我长大的,你是大娘干女儿就是我妹妹,去凌玄山的路途遥远,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这钱你自己留着。”
白栖音郑重朝他鞠了一躬:“谢谢牛二哥,回去路上慢点,保重。”
眼前这楼舟长约三十层楼高,宽约十层楼。四周刻着她看不到的符文,符文泛着微光,船尾挂五盏亮灯,没有船桨,却可凌空飞行。
白栖音哪见过这场面,像刚进城的土狗,左看看右瞧瞧。
引吏见她的脸上覆着灶灰,穿着一身不合适的衣服,又背着一口大铁锅,还以为她是哪跑来的乞丐,他吊着眼道:“最低四两银子,一张票,快开船了,你到底买不买?”
身后乘客也低声催促:“哪里来的小乞丐,你们没有人管管吗?”
白栖音也不废话,一屁股坐在地上,从鞋底掏出四两银子,往桌子上一甩,道:“买!”
引吏神色骤变,递过一张印鉴船票:“丙舱,下一位。”
丙舱通俗点讲就是大通铺。
在这四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大半年生计,能搭楼舟出行的,都穿着得体。
白栖音花一两银子买了被褥,缩在最角落躺下。身旁一位衣着整洁的老妇嫌弃地捏住鼻子,挪远了几分。
对此她毫不在意,她自小晕船,只希望睡两觉,一睁眼就到玄春关。
第二晚,周围的人大多去甲板看灯笼秀,白栖音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凑个热闹。她想去看看,这楼舟和飞机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出来抬头一瞧,竟落了细雪。这楼舟好像被一团气包裹着,雪落不进来。
甲板立柱之间,横拉着数条细绳,那细绳上挂满了各式灯笼。六角宫灯,走马灯,还有各种各样不同动物形状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
不知是谁放了两只机关凤凰,两只凤凰绕着楼舟盘旋。
周围的一切好似梦境。
白栖音正看得出神,一个修士提着剑突然撞了她一下。
那人一愣,没想到楼舟上还有乞丐,连忙拱手致歉:“失礼。”便敛了神色,匆匆离去。
她心头一动,按照小说套路,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自己毫无修为,还是老老实实回丙舱苟着。
刚抬脚,脚底骤然一热,一团黑影顺着衣料钻进了她背上的铁锅。
不好!她锅里的钱!
白栖音急忙卸下铁锅,只见一只圆滚滚的黑猫,吃掉了她所有的银两,正躺在铁锅里,打着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