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银两,连渣都不剩。
仔细看,那只黑猫竟多长了一副人的耳朵!它的眼周没有毛发,阴森又诡异,活脱脱是双人类的眼睛。前足的小爪,更是根根分明,像足月襁褓婴孩的手掌。
白栖音心头一惊,她后背密密麻麻出了一片汗。这猫不猫,人不人的,究竟个什么怪物。
很快,几位穿着同袍的修士提着剑将她围在正中间。
其中一位义正严辞道:“妖孽,还不快速速受死!”
突然铁锅里的怪物有了反应,“喵”了一声,化成一股黑烟欲逃。这时,一道剑影随之闪出,那怪物立刻化成了稚童模样。
就算幻化成人形,它的脸皮被黑毛覆盖,看不出半点人样。它用婴孩般的小手,遮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蹲下祈求:“我错了,别杀我,我就偷吃了点钱,没害过人命。”
白栖音定睛一看,架刀的正是刚撞到她的那位修士。
不知是谁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灿灿的绳子,那怪物又化回原型。
这个世界,唯有人与妖,妖虽可化为人形,却从未出现过半人半妖的模样。
四周的人看清怪物的模样,立刻捂着尖叫:“半人半妖的怪物。”
一位灰袍修士当即安抚道:“大家别害怕,这是一只化形失败的黑猫,不是什么怪物。”
白栖音把银钱放在铁锅里就怕被人偷。现在好了,被一个怪物吃了。下了楼舟,还要西行八百里,没了钱,她要怎么去凌玄山。
白栖音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朝着为首修士伸手:“还我钱!”
话音刚落,满场死寂。
后面的灰袍修士不乐意了,碰瓷也不带这样碰的吧,不满道:“你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哪里来的银钱?就算有钱,你的钱不会是偷的吧?”
白栖音眼尾一抬,她的腿有点抖,但气势没输:“修士都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只看衣衫辨别是非吗?”
她往前半步,继续道:“谁规定乞丐就不能有银钱?你们是亲眼见我偷了,还是见我抢了?这三十两是我阿娘省吃俭用给我的活路钱,被我藏在铁锅最深处贴身带着,就怕被歹人惦记。如今被这妖物一口吞尽,你们反倒污蔑我偷钱,你们修仙是把脑子修坏了吗?”
灰袍修士一噎,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呵斥:“巧舌如簧!你分明是狡辩!”
白栖音低头瞥了一眼,那怪物正在流泪。
硕大的泪水聚成一滩水,她心头猛然一震。
随后,她指了指铁锅里的毛发,又指了指地上被捆的妖物,声音清亮:“这妖吃了我全部银两,我身无分文,还要赶路去凌玄山,诸位既然擒了它,理当替我追回损失。”
“荒唐!妖物吞掉的银钱,早已化为浊气,如何还你?”
“我不管。”白栖音梗着脖子,一鼓作气道,“钱是它吃的,也是你们抓的,这大冬天,下舟后又没有银钱,你让我一个女子怎么活?要么你们赔我钱,要么放它走,我自己找它要。”
周遭看热闹的的人渐渐围拢。
“原来是这小妖偷吃了她的钱。”
“看着怪可怜的还是个姑娘,一身破烂,背着口铁锅,怕是全部家当都没了。”
“这妖吃了她的钱,也是她倒霉,为什么只吃她的没吃别人的,应该从自身找找问题。”
灰袍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黑猫诡变,如果真将这它放了,再抓就更难了,现在没了银两,必须将带它回宗门。但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们一群名门修士,总不能真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动粗强压。这要传出去,他们轩欢宗的脸面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