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纪戎珺最害怕的一点。
他年少时跟着母亲游历数年,尝遍世间百味,白栖音做出来的东西,他闻所未闻。
她所谓老家特色菜,怕不是魔族的吃食。
一个半点术法都不会且身份存疑的女子,偏偏能闯入禁锢阵,还能准确无误地倒在他面前。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因为这个便怀疑她?”云启惊呆了,“万一她只是一个爱做饭和创新的寻常厨子呢?”
纪戎珺不由地捏紧杯沿,抬眼,清冷的眸色沉沉:“你又怎知,她不是别有所图。”
云启撇着小嘴,小声嘟囔:“可是你身上没有东西值得她所图的。”
主人的纯灵之脉已经被挖了,如今除了一副皮囊尚有姿色,它实在想不明白,谁会图一个快死脾气又不好的病秧子。
这些话,云启自然不敢当面说。
可它跟了纪戎珺十年,纪戎珺又怎会听不出它话里话外的意思。
纪戎珺气得话都说不全,直勾勾地瞪着它,抬手抓起杯盏砸了过去。
还好云启反应足够,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到饭点了,我去做饭。”说完,全然不顾纪戎珺沉阴的脸色,一溜烟窜到厨房。
灶台冰凉,云启没半点生火做饭的心思。它蹲在门框边,圆溜溜的狐眼直直望向黑漆漆的山林,小爪子不安地抠着木缝。
白栖音,你一定要平安渡过今夜。
等明日午后主人休息,我便去寻你回来。
…
“哐啷”一声脆响。
云启将碗碟重重往桌子上一搁。
云启嫌少发脾气,这是它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不满。
纪戎珺没当回事,只当孩子大了,难免闹些小性子。
半晌,不见云启端来下一道菜,他不可置信道:“半个时辰,只有一道青菜?”
云启咬着菜叶:“灵力耗尽,胳膊抬不动,主人先凑合吃些。”
纪戎珺长叹一声,夹起尝了一口,当即蹙眉吐了出来:“你竟一点盐都没放?”
小狐狸漫不经心“哦”了声,不以为意:“白栖音说过,盐吃多了会得什么慢性病,我也搞不懂,总而言之就是盐少吃,为了身体,主人忍忍。”
纪戎珺被它气的胸口发闷,颔首时几乎咬牙:“我最多还有五年的活头,你告诉我忍什么?”
云启意识到自己这次太过分,立刻跳到他怀中,将自己缩成一团,耷拉着耳朵怯生生道:“主人,我没了灵力,现在头好晕。”
纪戎珺被气笑了,重重地揉了揉它的狐狸尾巴:“你最好不是装的。”
云启的尾巴微不可察地一颤,又往他怀里埋得更深,故作虚弱道:“主人,我晕。”
次日,天光大好。
纪戎珺懒懒躺在院中摇椅上晒太阳,慢悠悠地嗑着瓜子,一旁的机关狗安静清理他吐的瓜子皮。
云启端着茶壶,来来回回在他身侧晃了好几圈,晃得他头疼:“有话直说。”
云启望向院外茫茫山林,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道:“主人,我想去寻她。”
纪戎珺瑶摇头:“不行。”
“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