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你在林中迷路三天,险些困死其中,忘了?”
“可是……”
纪戎珺语气稍缓:“如果她真能靠自己走出来,我就收留她,这是我给她的考验。”
云启的狐狸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是骗你的。
纪戎珺慢悠悠地嗑瓜子,他不信白栖音真能从禁锢阵里活着走出来,便漫不经心道:“真的。”
“真的?”
话音落下,一人一狐安静了几秒,方才,他们好像听见了白栖音的声音。
主仆二人同时探出脑袋,不见她的身影,正以为是听错了,结果下一秒,就看见白栖云满身狼狈地站在院门口。
她的身上脸上满是泥泞,衣服也被荆棘树枝勾得破破烂烂,胳膊上多了几道血痕。
云启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支支吾吾,难以置信:“你……怎么走出来的?”
要知道,它当时靠着敏锐的嗅觉,在禁锢阵中转了三天才找到出路,这个毫无修为的女子,居然只用了不到一天。
白栖音笑了笑,低声道:“给我一杯水喝,等会再和你细说。”
没等纪戎珺反应,白栖音已然站在他面前,用衣襟兜着一捧水蓝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茶桌上。
纪戎珺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片刻后,他回过神,略带遗憾地长叹道:“你没死啊。”
白栖音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故作镇定,一双杏花眼弯成月牙,佯作天真一笑:“你不是想吃那边的果子吗?我死了,谁替你摘回来啊!”
纪戎珺低头瞟了眼桌子上硕大又透亮的蓝色小果,禁锢阵里的果子常年受到法气影响,只会更深更蓝。他一眼瞧出白栖音撒了谎。
她是想用这水蓝果子,引起他心底的愧疚。
可惜这算盘珠子打错了。
“说吧,你是怎么走出来的?”他十分好奇,一个不通术法的女子,如何在寒风刺骨的深山熬过一夜,又寻回此处的。
白栖音抬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一旁的小狐狸。
云启连忙端了杯温水递给她,疑惑道:“我?”
可它自己都未参透这个破法阵,更未曾透露过什么。
白栖音仰头大饮,哐哐几口灌下一杯水,才勉强恢复些精神气。
她温声开口:“小狐狸,帮我拿双筷子来。”
云启飞快地跑到厨房,拿了双筷子递给她。
“小狐狸说过,这个禁锢阵是用来困你们的,所以法阵的正中心,一定是这间院子。”白栖音将一根筷子插在地上,在影子的顶端画一点,标记为甲。
“然后呢?”小狐狸好奇地追问。
白栖音的面色依旧泛白,却尽力朝它扯出一抹笑:“有吃的吗?我饿了。”
云启又快步去厨房拿了一个热腾腾的馒头。白栖音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她脸上覆着泥灰,阳光洒落肩头,反而衬得她的肌肤格外白皙剔透。
筷子的影子随日光缓缓偏移,差不多一刻钟过去,白栖音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她拍了拍手,在偏移后的影子顶端又画一个点,标记为乙。
她将甲乙连成一条直线,解释道:“现在甲就是西面,乙是东面。我左脚正朝向甲,右脚正朝向乙,那我的正前方就是北面。”
还好小学春游的时候,老师教过辨别方向的方法,要不然茫大是树林,她还真不好辨认方向。
纪戎珺撑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直线上下打量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笑意散漫:“光辨认方向,怕是不够吧。”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