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总算通过了临江馆大考,有入朝为官的资格了,而今只待吏部分配。
仔细想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竟花了两三年应试做题……
以至于张君堂来临江馆的时候,她不是背书背得翻白眼,就是低着头奋笔算题,压根没见着人。
张君堂不来,她也从学习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寻过他。
与穗穗乔装打扮成卖橘子、卖猪肉、卖身葬父的,蹲点不过半刻,便会被张府家仆持打狗棒,乱棍打狗一般将她们赶走。
有一回,她光明正大地带了只狗,任它乱跑,借此绕行张府勘查了三圈,而后便被从天而降的神秘人以剑挟颈质问:“遛狗,为什么不牵绳?”
张府护卫森严,处处有隐卫。
学以致用,按照算学概率论那一章计算,若花两三年闭关提升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而后暗杀张君堂,她死在张府门外、入门后、入门十步、二十步,如此等等,以至于离张君堂一步之遥的概率之和,应是张君堂被她成功一剑刺死概率的万倍。
算学,不会骗她,不会就是不会,不行就是不行!
罢了,不能莽撞,还是好好读书吧。
题海战术,也是一种战术。
何况,她不仅想张君堂一人死,更想将京兆张氏满门鼠窝一锅端了。
回顾过往,展望未来,姜九思在心中安慰自己:灭鼠之路漫漫,必将上下而求索!一步一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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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九思又在发呆,颜徵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回问道:“那你呢?九思。”
“我啊……”
颜徵的话把姜九思从遥遥思绪中拉了出来,一时胸膛火热,咬着牙道:“自然和师兄你一样。若能在张中台手下任职办事可就太好了,就怕没这个机会呢!”
入朝后,能有机会接近张君堂,也算是灭鼠大业的第一步了。
姜九思坚定地攥着拳头,颜徵把姜九思的熊熊怒火理解成了勃勃雄心,以为姜九思与自己志向相同,高兴道:“若是如此最好。如若不能,他日入朝为官,无论被分到哪个司部衙门,我们必定同为老师分忧,为圣上谋社稷。”
面对颜徵有些单纯的壮志凌云,姜九思一时语塞。
姜九思觉得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堪称君子典范。
读书好,有过目不忘的绝顶本事。
为人好,平日里对大家关照有加,也没什么架子。
厨艺好,鸡腿做得堪称人间美味。
颜徵是临江馆有求必应的大师兄,也是她不求也应的大师兄。
正是因这个缘故,姜九思遇事回回拿这位大师兄做挡箭牌,才使女儿身没被任何人看穿。
但唯独一点令姜九思极愤愤不平。
这位知书达理、温和近人、才高八斗的大师兄居然十分崇拜张君堂这个奸臣,一口一个老师叫得情深义重,张君堂也十分器重他,两人师生情谊颇深。
姜九思曾想过从颜徵这里下手,奈何颜徵嘴里全是溢美之词,张君堂在他心里简直圣光万丈。
姜九思只当颜徵被张君堂这个奸臣给洗脑了,等来日灭了张君堂,再重新给这位天性纯良的大师兄灌输点世间险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