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天平图案的下方,用同样暗红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个已经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价……质……两清……】
“是这里。”林确低声道,心脏收紧。这墙上的痕迹,很可能就是当年债务订立或清偿的“现场”残留!那个周学徒,也许就是在这里,以“灵性”为质,换取了“手艺”。
册子的震动感再次传来,这次持续时间稍长,那种冰冷感仿佛顺着工具包,隐隐传到林确的手臂。
忽然,祝长安的手电光束猛地转向左侧不远处一个黑黝黝的、半塌的门洞。
“有光!”
林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门洞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光点,在缓缓移动,像是有人拿着一个快没电的、蒙着红布的手电在走。
但那光点的移动方式很怪,不是行走的起伏,而是平滑的、匀速的直线移动,而且毫无声息。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关掉手电,借助残垣的阴影隐蔽起来,死死盯着那个光点。
光点从门洞深处飘出,在废墟间蜿蜒移动。借着远处极微弱的路灯光,他们勉强看到,光点似乎来自一个低矮的、模糊的黑色轮廓。那轮廓不像人,更像一个……飘着的、方形的盒子,或者一个小型的、没有盖子的棺椁?
暗红光点,就在那“盒子”的前端闪烁着。
盒子无声地滑过废墟,经过那面画着扭曲天平的残墙时,似乎停顿了极短的一瞬。暗红光点骤然亮了一下,仿佛“扫描”过墙上的痕迹。
然后,盒子继续向前,滑入另一片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暗红光点也随之湮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那种非人的、机械般的移动,和令人心底发毛的暗红光芒。
直到那东西彻底消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是什么玩意儿?”祝长安声音有些发干,“清道夫?不像。讨债人?也不像人。”
“不知道。”林确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肯定和这个系统有关。它在‘巡视’这些残留的债务痕迹?还是在‘收集’什么?”
他低头看向工具包。册子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触动只是错觉。
但绝不是错觉。
“这里不能待了。”林确果断道,“那个东西可能还会回来,或者有别的。我们得走。”
两人迅速而安静地撤离了这片废墟,重新回到有零星路灯的巷道。
夜色更深,寒意渐浓。
他们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彼此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调查有了突破,确认了债务痕迹的残留,甚至疑似看到了系统的“巡视单位”。
但危险,也如同这夜色,无声地蔓延靠近。
三天时限,还剩两天多。
而他们窥探到的,仅仅是这个庞大、冰冷、非人系统的一隅。
那只“无瞳之眼”,似乎正透过册子的粗布,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