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古诗惊蛰长卿 > 残卷觅踪死令批药(第1页)

残卷觅踪死令批药(第1页)

太医院在皇宫东南角,和慈宁宫隔着大半个宫城。

沈惊枝走到太医院门口的时候,寅时的更鼓刚刚敲过。天还没亮,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禁军提着灯笼,在远处像一串移动的萤火。

她站在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靛蓝色的棉袍,腰系青布带,脚踩黑布鞋,左胸绣着一个小小的"医"字,腰间挂着一块桃木腰牌。这是孙铁连夜给她弄来的行头:太医院文书库的抄录女吏,专司誊抄脉案和整理药档。

身份是假的,但腰牌是真的——孙铁说,太医院文书库的女吏流动性极大,常年有人因病告退或因错被逐,顶替一个刚被赶走的女吏,是最不容易被识破的法子。

沈惊枝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太医院的布局她早就背过了。

前殿是诊视之所,供太医们为宫中贵人看诊;后殿是药库,存放常备药材和贡品珍药;东侧一排低矮的厢房是文书库,存放历年的脉案、药档和处方底方。西侧是太医们的值房,日夜有人值守。

寅时末,太医院里只有值夜的太医和几个熬药的药童。沈惊枝低着头穿过前殿,沿着回廊往东侧走。经过值房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捣药的笃笃声,一个药童端着铜盆从门里出来,差点撞上她。

"谁?"药童警惕地抬头。

"文书库,抄录的。"沈惊枝亮了亮腰牌,声音平淡,"刘太医让我来查半年前的脉案底方。"

药童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她灰扑扑的脸和粗布棉袍,没再多问,端着盆走了。

沈惊枝继续往前走,心跳快了一拍——不是紧张,是警觉。药童没有核验腰牌的真伪,说明太医院内部的管理比她预想的松散。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容易混进去,坏事是——如果管理松散,那么别人也能混进去。

姜太医的死,也许就是利用了这个漏洞。

文书库的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但锁是虚的——锁环挂在门鼻上,没有扣死。沈惊枝轻轻一拨,锁环脱落,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文书库比她想的更大。

五间厢房连通,三面墙都是到顶的木架,架上密密麻麻地摆着卷轴、簿册和折叠好的方纸。架子上贴着标签——"承平元年"、"承平二年"、"崇宁元年"……按年份排列,从开国至今,一百三十年的脉案底方,全在这五间屋子里。

沈惊枝没有时间感慨。

她径直走向标着"崇宁十一年"的架子——今年的档案。然后她在架上搜索"姜"字标签,找到了姜太医名下的脉案簿册。

簿册有七本。每本约莫百页,按月份排列。

沈惊枝抽出最后一本——崇宁十一年六月到腊月。她翻开,快速浏览。

姜太医的脉案记录极其工整,字迹端方,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每一页都按照固定的格式书写:日期、患者、症状、脉象、处方、用药。太后的脉案占了大部分,其余是慈宁宫宫人的看诊记录。

沈惊枝一页一页地翻,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不超过两息。

看诊记录没有异常。太后的症状描述,和慈宁宫对外公布的一致——心悸、气短、乏力、夜不能寐,典型的"心气虚"之症。处方也都是常用的养心安神方剂,万年青根、丹参、麦冬、五味子,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

太平了。

太干净了。

一个在太后药屉里发现了夹竹桃的太医,他的脉案里竟然没有任何异样的记录——这不合理。如果姜太医发现了夹竹桃根,他一定会在脉案中留下某种痕迹。也许不是明写,但一定有暗示。太医写脉案,和暗沟里的人传消息一样,都有自己的暗语和行话。一个用了几十年的老太医,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在脉案里藏话。

沈惊枝把簿册翻回第一页,重新看。

这一次,她不是在看内容,而是在看格式——字间距、行间距、墨色深浅、笔画粗细。

第三遍。

她终于看出来了。

六月份的脉案,字间距均匀,行距规整,每一页的行数固定——十二行,每行二十字。

但从七月初三开始,字间距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某些行的字距略微缩窄,多挤了一个字进去;某些行又略微拉宽,少写了一个字。粗看毫无异样,但如果把多出来的字和少掉的字单独提取出来——

沈惊枝的指尖在纸面上虚划,一个字一个字地数。

七月:初三,多"引";初九,少"心";十五,多"角";廿二,少"安"……

八月:初二,多"修";初八,少"脉";十七,多"鸾";廿五,少"方"……

九月:初六,多"入";十三,少"汤";二十,多"符";廿八,少"剂"……

她的手指越来越快,心越来越沉。

把这些多出来的字按顺序排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