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被翻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肘关节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像掰断一根干树枝的声音。
那个人的嘴张开了,一声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的,亮的,像有人在用刀子刮玻璃。
林意没有松手。
他把那只手往上抬了抬,肩膀关节也发出了声音,比肘关节的声音更闷,像有人用锤子砸一块湿木头。
那个人不叫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疼到极致的时候,声带会锁死,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往下坠,膝盖跪在地上,头低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右边的那个人拿着一把椅子冲过来。椅子是木头的,很沉,他举过头顶,朝林意的头上砸下来。
林意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让那把椅子砸在自己头上。
椅子碎了,木头碎块四处飞散,有一颗木屑弹到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意的头没有动。
他的头发上挂着一片碎木头,他伸手摘下来,扔在地上。
拿椅子的人愣住了。
他手里还攥着两截椅子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林意走过去,抓住他手里的椅子腿,轻轻一拽,椅子腿从那个人手里脱出来,像从婴儿手里拿走一根棒棒糖。
然后他用椅子腿在那个人的膝盖上敲了一下。
不是用力的敲,是轻轻的敲,像敲门一样。
但膝盖骨碎了。
那个人倒下去,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嘴一张一合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第四个人没动。
他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攥着一沓钱,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看着林意,林意也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的——认命。
那种知道自己打不过、跑不掉、说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没用的认命。
他把手里的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手举起来。
“我投降。”
林意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投降。那你告诉我,你们这栋楼里的人,最后会送到哪里去?”
那个人举着双手,不敢放下来。
“新世界……新世界的实验室……在新京星……郊区……有一个很大的……很大的园区……人都送到那里……”
“送过去之后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押送……把人从这儿送到车站……车站有人接……接了之后就不归我管了……”
“你押送过多少人?”
男人的嘴动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像在数。
“大概……大概一两百个……”
“都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都有……年轻的……中年的……男的……女的……身体好的……没病的……没残疾的……”
“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手还举着,但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像风中的树枝。
“我问你,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