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连忙鬆开一只手,转身从供桌上端来半碗凉水,递到他嘴边,声音轻柔又带著关切:
“大师兄,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就著喝了两口,乾涩的喉咙终於舒服了些,哑著嗓子问:
“青禾,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四个时辰了,现在已经是子时了。”
青禾垂下眼帘,声音带著浓浓的自责:
“你先前一直发著高烧,我用湿布敷了好久都退不下去……都怪我,要是我跟著你一起去,你也不会在外面耽搁那么久,生了病。”
“怪不得你。”
陈昼轻轻摇了摇头:“要是连你也生病出事了,我们恐怕就真的就要困死在观里了。”
刚穿越过来那会,他意识不清,要是没有青禾这个便宜师妹照顾,恐怕就要达成最速穿越死亡成就了。
这一切的问题,硬要说,也只能归咎於那位离奇失踪的便宜师父。
记忆里,青阳道人並非寻常常人,而是一位修行武道的武者,实力不低的那种。
在这个妖诡盘踞的混乱世道,修行武道的武者,便是与之抗衡的主力。
长生观之所以能在青玄山多年安然无恙,靠的便是他的庇佑。
平日里上下山进城,来回往返足足四五十里的路程,对青阳道人而言,也不过半个时辰不到。
可身怀这般实力,却是失踪得如此离奇,没有留下半句交代,处处透著蹊蹺古怪。
更不对劲的,还有山下的云岭县城。
云岭县虽是边陲小县,地处偏僻,却也五臟俱全,城中除了掌管地方的县衙,还有由武者组成,专门负责斩妖除魔、守护百姓的巡狩司。
青阳道人常年下山,也曾出手斩杀过不少妖诡,救助百姓,声名在外。
不管是县衙的差役,还是城中几家武馆的馆主,见到他,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声“青阳道长”。
若是真的在山下有事耽搁了,托个人上山传个信、送点粮食,也並非什么难事。
可直到现在,別说传信的人了,观外除了风雨声,甚至连半点虫鸣鸟叫,野兽嘶吼都听不到,寂静得令人心慌。
陈昼缓缓抬起眼,看向殿外那片漆黑如墨的雨幕,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难不成,是山下出了什么事?
一个念头悄然上浮,如藤蔓一般,缠得人心口发紧。
陈昼压下心底的不安,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师妹:
“青禾,观里还有吃的吗?”
青禾抿了抿嘴唇,小声回答道:
“大师兄,还剩两块麵饼和一点咸菜,我去拿……”
“先別急。”
陈昼拦住了她,心里开始盘算。
这两块麵饼,依照他们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只能撑到天亮。
可再往后怎么办?
陈昼强撑著精神,又將目光缓缓扫过殿內。
长生观日子过得清贫,大殿里除了供桌、神像和几根斑驳的樑柱,並无其他的装潢,墙脚处还垒著一堆先前搬运进来的木柴堆。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