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冷。
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像s-03还没有完全离开血管,仍然在他身体深处缓慢流动。每一次心跳,都会把那股冷意带到四肢末端,再从指尖和脚踝一点点退回去。
他睁开眼。
白房间的灯没有全亮,只开著一圈柔和的低光。天花板、墙壁、监测仪、摄像头,所有东西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床边坐著陈博士。
她手里拿著平板,却没有看屏幕。她的眼睛有很重的疲惫,白大褂袖口沾了一点没擦乾净的药液,像昨晚之后她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里昂动了一下。
左臂立刻传来一阵麻。
不是疼。
疼反而让人安心。
现在那道咬痕已经不怎么疼了。它变成了一圈淡色印记,藏在纱布下方,像皮肤自己记住了某个不该存在的標记。
陈博士立刻抬头。
“醒了?”
里昂想回答。
喉咙却干得厉害。
陈博士把水杯递到他嘴边。里昂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时,发现自己的手很凉。
他喝了一口水,才问:“晶片呢?”
这句话出口时,房间里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是因为那个声音。
仍然能听出甘迺迪的咬字,冷静,克制,带著药剂反应后的沙哑。可音色已经被削薄了。低不下去,也不再完全属於一个年轻男人。
里昂自己也听见了。
他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陈博士看著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这一次,她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晶片还在。”她说。
里昂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在哪?”
陈博士侧身,露出床头旁边的透明封存盒。
那枚黑色微型晶片躺在里面,旁边贴著临时標籤:
未解密数据载体。来源:未知。
里昂看著那个標籤,哑声说:“来源不是未知。”
“我知道。”陈博士说,“但我没写艾达·王。”
里昂看向她。
陈博士把封存盒往他能看见的位置推近一点。
“哈珀想拿走。白橡安全组也想拿走。我说它可能和你的药剂反应有关,暂时需要留在医学组。”
“这算撒谎吗?”
“算爭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