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以后,木屋前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尷尬。
而是几个人都忽然意识到,这一锅东西不只是晚饭。
它像一把小钥匙,短暂打开了白鯨湾没烂掉之前的样子。
有码头。
有木屋。
有鱼。
有蟹。
有客人晚上回来,把湿衣服掛在火边,锅里煮著刚从海里带回来的东西。
林恩看了看那口锅,又看了看旧木牌。
他忽然明白老米勒为什么会说,別把白鯨湾弄成只会掛灯泡、卖咖啡、骗游客钱的玩意。
这地方以前真正值钱的,根本不是一个適合拍照的背景。
是它能让人干活。
能让船停下。
能让海里的东西变成桌上的东西。
林恩拿起一块蟹腿,对著镜头晃了晃。
“朋友们,今天这只蟹,大概付不起屋顶补修费。”
约翰忍笑。
林恩继续道:“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白鯨湾不是只会吃钱。”
“它也会往回吐一点。”
说完这句,他低头咬了一口蟹肉。
鲜甜。
紧实。
没有任何复杂调味,却比他这几天吃过的所有酒店餐都更让人踏实。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东西象徵著收入。
人在快破產的时候,味觉会变得非常现实。
当然,现实还包括另一件事。
哈里斯吃之前已经把每一只蟹都量过,太小的放回去,不能留的也放回去。今天这几笼只算私人试捕和內容素材,能吃,不代表能卖。
真要把白鯨湾做成渔猎营地,许可证、季节限制、客人名额、保险和捕捞规则,一样都绕不过去。
林恩听完以后,只问了一句:
“也就是说,蟹比我想像中更像律师?”
哈里斯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