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哥。”
“我要干啥?”
王峰拿著猪鬃刷子和油纸走过来。
“乾净的晾晒的簸箕和架子什么的支起来,油纸铺簸箕上面。”
“一会这些咸鱼刷乾净得立马晾起来。”
“另外,多打点水,一会得不停换水。”
陈远航不放心王峰刷洗咸鱼,这是个细致活,得自己亲自动手,乾脆吩咐王峰准备好要用的簸箕。
陈远航拉了张矮椅子坐下,打开一个箩筐的盖子,拿起一条咸鱼,泡水里,轻轻的晃了几下,拿起来,稍稍沥乾水,猪鬃轻轻刷,力道要刚好,不能太轻,要不,清不掉表面的杂质,不能太重,要不会破坏表层的鱼皮污了鱼肉。
陈远航小心翼翼洗乾净表面的霉斑后,咸鱼露出了真正的面貌。
一斤左右的个头马友鱼,深褐鱼皮阳光下,泛著淡淡的油光,一层淡淡的白霜,这可不是霉而是渍出来的盐。
“拿刀来!”
陈远航喊了一下。
王峰屁顛屁顛衝进厨房,拿了刀和砧板出来。
陈远航鱼搁砧板上,刀尖鱼身上压了一下,肉质立即弹回来,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一刀切开,肉质呈现出一种漂亮的金黄色,蒜瓣纹路清晰分明,如同一块经过岁月沉淀的火腿一般。
“远航哥。这玩意儿能吃?”
王峰使劲吞了口口水,切开的面上渗出的琥珀色油脂,一股咸香散发出来,肚子忍不住“咕嚕”一声响。
“不能吃?”
“这是顶级的好货!”
陈远航笑了一下,刚想洗刷剩下来的咸鱼,脑子里猛地一下闪过一个念头,犹豫了一下,只是打开全部箩筐的盖子,检查一下没有问题重新盖上扎好。
“啊?”
“远航哥。”
“不是说要清洗一下这些咸鱼吗?”
王峰抓了抓后脑勺。
“用不著!”
“这样更好!”
陈远航摆了摆手,自己差点好心办了坏事,这玩意和古董一样,得“原脏原旧”,洗涮了確实好看但落真正的行家眼里,反倒是造假。
陈远航喊了一下王峰帮忙,五箩筐的鱼重新搬回店里,不过,这一回没有堆在墙角而是搁店铺正中央,非常显眼。
“港昌茶楼的採购,你知道这事情吗?”
陈远航问王峰。
“港昌?那个港市人开的连锁?没听说过他们来一德路採购啊。”
王峰挠挠头。
陈远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前世的记忆中,港昌茶楼的华南区採购总监这几天会亲自来一德路,寻找能做招牌蒸鯇鱼的梅香咸鱼。
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港昌茶楼来的那天,整条一德路的海產店铺都知道,王峰没听说,只能是这事情没有发生。
单子最后被梁坤拿下,坤记靠这笔生意不仅仅成为港昌茶楼的稳定供应商,更加借著这个机会一举打通港市的路子,生意越做越大。
陈远航看了一下装得满满的五个箩筐里的咸鱼,这一世剧本要改一改,拿到港昌茶楼的订单的人是自己。
陈远航打开店门,拍了拍手,拿了张报纸,走到柜檯后坐下,泡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