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近藤说,声音比呼吸还低,“现在还看得见吗?”
喉头一紧。
近藤的指节没有移开,只是停在那里,压着颧骨下方那道极浅的细纹——是常年在暗处眯眼视物刻下的痕迹。
停了一息,两息。
然后收回,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可那道细纹还卡在骨头上,一碰就醒。
“我提着灯,”他说,“替你照路。”
“我自己能照。”
“嗯,你能照。”近藤盯着他看了半息,“那让我替你拿着。”
“为什么?”
“因为,”近藤把灯笼塞回他手里,“你的手在抖。”
土方握着灯笼的手指一紧。
灯柄上的麻绳勒进虎口,那道旧痕又疼起来。
近藤盯着他看了半息。只半息。才把灯笼塞回他手里,柄上余温还在。
然后转身,往驿站深处走。
草履碾过冻泥,发出轻微的响。
土方握着灯笼,站在风雪漏进来的地方,没有动。
柄上余温还在,像是一句没说完的话。
他忽然以脚尖将灯笼往前推了半寸。
火光晃出去,照亮那道即将消失的深灰色披风下摆。
近藤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只将灯笼往土方这边拢了半寸。
火光重新压回两人之间,两人的影子被压得更近,边缘挨着边缘,影子叠着影子。
“阿岁,”他说,声音比呼吸还低,“火光照太远,会招风。”
“……嗯。”
“嗯什么?”
“知道了。”土方把灯笼往怀里拢了半寸,“不照远。”
“照哪儿?”
“照脚下。”
近藤笑了一下,没回头:“对。照脚下。”
土方手指一紧。
拢回的灯笼柄上,近藤的掌心温度还在。
门外有马蹄声。从京都方向来,甲胄碰撞。
土方抬头。看不清来人的脸,但能看见一道轮廓从马背上下来。
很高,很直。
那人站在驿站门口,逆光,影子被灯笼火光拉得很长,一直铺到脚边。
“试卫馆天然理心流,近藤塾头?”
声音不高,带着受过训练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