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腌梅:“正是。阁下是?”
“幕府监察。”
那人略一颔首,影子在冻土上纹丝不动。
目光越过近藤,落在土方脚边的灯笼上。很轻,但土方感觉到一丝凉意。
“土方君的眼睛,”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平直,“不适合夜路。”
土方冷脸以对。提起灯笼,火光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晃动的线:“我走得稳。”
“……嗯。”
那人上前一步,指节悬在土方眼睑半寸之外。
余光却落在土方左手虎口,停了一瞬。
土方没退,下颌绷了一下。
近藤的竹刀柄横插进来,格开那人的手腕。
“试卫馆的人,”近藤说,白日练剑后的潮气混着白气,“不劳费心。”
那人收手,掌心在袖中攥了一下。
土方瞥见他指根处有道浅白的痕,横在掌纹里。
那人觉察,很快把手收进袖中。
近藤没有立刻放下竹刀柄。横在土方与那人之间,将土方完全挡在身后。
那人转身,披风扬起一角,露出里面的深灰色呢料。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没回头:“灯芯烧到尽头,”顿了顿,“会爆。”
近藤盯着那背影,直到深灰色消失在风雪里。
才收回竹刀柄,用手肘碰了碰土方臂膀,力道比平日重三分:“阿岁,这人对你,倒是上心。”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刀鞘磕在石上。
“无关之人。”
“是吗。”
尾音收住。
近藤没再看他,翻身上马。解缰绳时,指根泛白。
近藤翻身上马,忽然停住:“……阿岁。”
“……嗯?”
“明天吃鱼肝油。”
“不吃。”
“不吃?”近藤笑出声,“那我看着你吃。”
“睡吧。”
近藤策马向前,靴底碾过冻泥。
土方站着没动,灯笼在脚边投下一圈昏黄的晕。
“……勇师兄。”
马蹄声停了。
“灯,我提着。”
马蹄声又起,没停,但慢了一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