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震颤叠在一起,石面的嗡鸣便沉了双倍,甸甸地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白汽熏得土方眯眼,睫毛上凝了水珠。他没有擦,让水珠挂着。
等近藤伸手来擦时,他轻轻偏头躲开,但躲得不彻底,让近藤的指尖擦过他的睫毛。
“别动。”近藤说。
土方就真的不动了。睫毛低垂,水珠颤巍巍地挂着。
近藤停手。
“阿岁。”
土方的刀没有停,反而推得更重,更急。
嚓——嚓——嚓。
石面啃噬着钢刃,那声音填满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隙。
土方指节绷着,虎口压在刀柄的缠绳上,绳纹嵌进茧里。
他推刀的节奏乱了半拍,左肩比右肩沉了一分。
那是近藤的体温正从左侧肩背透过来,烫的。
近藤的呼吸喷在他耳后。
他数到第七下时,自己的呼吸也乱了。
“若我死了,”近藤的声音混在磨刀声里,沉钝的,“你怎么办?”
土方推刀的手顿了半瞬。然后更响。
嚓——!
火星从石面迸出来,溅进蓄水里,滋地一声灭了。心跳漏了一拍。
“……你死,我替你活。”
土方终于开口,声音比磨刀声低,却比刀锋更硬。
近藤的刀悬在石面上方,一滴水从刃尖坠进石缝,发出极轻的“嗒”。
那滴水里还晃着方才迸出的火星残影。凉的外壳,烫的芯,坠进石缝里,找不见了。
近藤缓缓将刀收回石上,没有继续推。
两人肩背还抵着,白汽在窄缝里游。
那缕白汽被体温蒸了太久,变得浓密了些,在两人肩背间的窄缝里凝成一条苍白的河。
河的上游是两人相抵的肩背,下游是悬在半空的虚无。
白汽经过之处,空气变得潮湿而重,每一次呼吸都沾着对方的体温,湿热的,黏腻的,从鼻腔一直沉到肺底。
那湿气沾在睫毛上,凝成极小的珠子,眨一下眼就碎一颗,碎在颧骨上,凉凉的,和肩背处的烫形成两半的温度。
“阿岁。”
土方侧首,还没看清。
近藤忽然抄起木刀,劈向他左肩。
风声沉的,狠的,如刀风劈面。
土方右手正握着刀,要回护左肩已经慢了半拍。他只能以左手去抓身旁的木刀,横架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