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刀劈在木刀上,震得他左手虎口裂开。
疼从骨节深处炸开,先是虎口处一道锐痛,指节被震得发麻,从掌根一直麻到腕骨;
那疼沿着掌骨往里钻,过腕骨,爬到前臂,在肘弯处停了一瞬,又继续往上爬,爬到肩甲,和木刀相撞的震感撞在一处。
两处疼叠在一起,左臂麻了半条。血渗出来,黏的。
他咬住后槽牙,没出声。
近藤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力道比平常重:“伤了。”
“小伤。”
“小伤也是伤。”近藤盯着那道血痕,拇指按在伤口上压着止血,“不许再伤。”
“为什么。”
“因为你伤了,我就不知道把灯笼挂在哪了。”
近藤没有收刀,木刀压着土方的木刀,往下沉了三分。
“你左手,”近藤说,声音比刀脊还低,“已经比我右手快了。”
土方左手发麻,虎口裂开的血顺着木刀柄往下爬,黏的,滑的。
那血是温热的,爬过木刀柄上的纹路时,填进每一道凹槽里,让手柄变得更滑,又更涩。滑的是血,涩的是纹路被血泡胀之后的触感。
近藤忽然以木刀柄挑开他衣襟领口,手指按在他锁骨下方那道旧痂上:“这里也藏了?”
指腹揉着痂边,“阿岁,你全身都是暗器。”
近藤没给他喘息,木刀再劈,这次劈的是左肋。
土方左手横刀再挡,木刀相撞,震得他左臂发麻,指节发白。
那震感从左手虎口传进来,沿着前臂的骨头往里爬,过肘弯,爬到左肩,在肩胛骨处散成一片钝麻。
肩甲被撞得往后退了半分,石面的凉意从背后渗进来,和前胸的烫撞在一处。
“重心在左脚!”
近藤的木刀横拍他左臂,拍得他踉跄半步,肩背撞在磨刀石上,疼。
那疼从后背的骨头直往前胸传,在两处肋骨之间来回撞,撞了三次才散。
“劈变挑!”
近藤喝道。
土方木刀自下而上反削。刀身晃出一道歪扭的弧,偏了半寸,擦着近藤的木刀过去。
“偏了。”
近藤说。然后他忽然停了。
木刀悬在土方左肩上方,没落下。
两人肩背还抵着,但土方背脊撞在磨刀石上。石面的凉意透过单衣渗进来,和左臂的烫混在一起。
他左手虎口裂着,血渗进木刀柄的纹路里。那血已经凉了半分,黏在柄上,每一次手指收紧,都能感受到血痂被重新撕开的小小锐痛。
近藤缓缓将木刀放下,没有收,只是让刀柄垂在身侧。
“阿岁,”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三分,如鞘口吞刃前的那一分,“你左手比我右手快了,但偏了半寸。”
他忽然伸手,攥住土方手腕。虎口卡着骨节,力道往脉门里沉,像谁把一枚烧红的烙铁按进皮肉,要揭不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