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土方垂眼,动作很快,“风大,眼涩。”
近藤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追问,只将灯笼又推近半寸,火光几乎燎到土方睫毛。
“亮了些,”近藤说,“好照路。”
土方走过去。灯笼的光斜过来,把两人的影子钉在道场地上,边缘挨着边缘。
檐角最后一滴水坠进石盆,声音很闷。
土方没有抬头。他的左手悬在木刀上方,未移开。右眼似被一层白雾罩住。左眼还能辨出近藤的轮廓,但那轮廓也在发虚,洇湿的棉纸一样。
近藤的肩背还抵在那里,看不清,但感觉得到。
他的左手终于握紧木刀,指节发白。
近藤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腕。
掌心贴着腕骨内侧,厚皮擦过皮肤,带着白日握刀磨出的糙感。力道不轻,往脉门里沉。
腕骨上的脉搏还在跳,压着那道凸起的痕。
那触感从腕骨传到肘弯,在肩甲处停了一息,和左侧肩背相抵处的热度叠在一处。
土方数着那热度。一,二,三。
数到第四下时,近藤的指节按了按他腕骨上凸起的痕,像在试一道绳结的松紧。
“别动。”
近藤说,声音比白汽还轻。
土方手抖了一下。木刀险些脱手,被近藤掌心托住,稳了。
两人以这样的姿势站着,肩背相抵,手腕相叠。
土方忽然以右手去碰近藤的肩甲。
指节刚触到铁片的凉意,就滑开了。
肩甲是新的,去年冬天町里打的,边缘还留着锻打时的毛边。
他想起上洛夜,灯笼柄上的麻绳勒进虎口,那道旧痕还在。
那时还能提灯,替近藤照路。
现在连肩甲都扶不稳。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
白汽还在窄缝里游。体温蒸着它,不落,也不散。
土方回身走,近藤从背后叫住他。
伸手以指节敲了敲他肩胛骨:“这里,白天撞的。”
“不疼了。”
“疼不疼我说了算。我数的。你撞了三次。”
“你数了?”
“我什么都数。”近藤收回手,“包括你躲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