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手,以指腹按着自己的刀柄。那里还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烫的,湿的,混着铁锈和汗。
按了一下,又按一下。温度散了。
“散了。”
他对着刀柄说。
收回手,指节攥紧刀柄。
“再暖一次。”
刀柄:“……”
“不答就算了。”
转身,面向火海。右眼彻底黑了。左眼还能看见火的轮廓,橙红的,在黑暗边缘跳动。
火舌舔着池田屋的檐角,纸罩烧焦的噼啪声混着惨叫。
右肩甲传来一阵钝痛——箭头卡在缝隙里,碎片硌在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起伏,越硌越深。
右臂垂在身侧,指尖还麻着。蚂蚁爬过的痕迹从肩窝传到腕骨,没散。
没拔。握刀的手,指节更白了。楼梯口阴影里,冲田总司靠在立柱上。
竹刀撑在地上,刀柄被积水里的湿气浸得发软。
他看着土方将人放下,看着退后半步,看着以左手握刀。
“岁三兄。”
冲田的声音从立柱阴影里飘出来,轻的,像血滴在积水里。
土方没抬头,左手将刀柄攥得更紧:“别拦我。”
“不拦。”冲田将沾了湿意的手背在衣摆上擦了擦,擦干净了,又抵回嘴唇,“拦住你的人,在担架上。”
土方手一顿。
“去吧。”冲田说,竹刀柄点了点地面,“我看着。”
堵住一口没咽完的气。指腹擦过唇纹,咸的,涩的。
他擦了三下,第三下时停了。指腹抵着唇,没移开。
巷尾屋顶有人影一闪。深灰呢料被火风撩起。
土方没抬头,以左臂将担架护得更紧。
他感到有视线落在肩甲上,量着什么,谁以拇指比着他握刀时虎口的三分空。
瓦片在头顶发出很轻的裂响,谁退了一步,又一步。
深灰呢料被风撩起,扫过火光,不见了。担架拐过街角,暗色滴了一路,没干。
土方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麻着。
他试着以右手去按刀柄,指节刚扣上去,鞘身滑了半寸,在腰带上磕出很闷的一响。
和昨夜磨刀时不一样。他没再试,只是以左手将刀柄拢紧,往怀里带了带。
“勇师兄。”
声音低得像要被火烧碎。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