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紧就喘不上气了。”土方说。
“喘不上气才好。”近藤说,“省得你说冷。”
“我不说冷了。”
“晚了。”
“勇师兄……”
“嗯?”
“围巾,系得和绷带一样。”
近藤手一顿:“不一样。”
“一样。”土方说,“都是勒。”
“绷带是止血的。”近藤说,“围巾是——”
他停了。
“是什么?”土方问。
近藤没答,只是将围巾结又紧了半分:“是热的。”
土方左手没移开。
两人膝头相抵,隔着两层被汗与夜露浸透的衣料。体温从相抵的骨节处渗过来,烫的。
土方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被围巾结缠着。
粗呢料擦过冻裂的口子,血丝又渗出来一点,红的,染在藏蓝布料上,似谁以朱砂在瓷上点了一粒。
他没吭声,只是以左手拢紧围巾,鼻尖擦过皂角气,混着铁锈,往喉底沉。
他想起那夜缠绷带,绳纹勒进腕骨,力道往脉门里沉。此刻围巾结勒进颈侧,是同一套章法,同一枚印章,只是盖在了更软的地方。
近藤忽然伸手,以指节描过土方下颌。那里冻裂的口子还渗着血丝,糙的,涩的。
他描完,拇指没有移开,只是停在那里,压着那处被风吹裂的皮肤,按得很重,要确认那疼是不是真实的。
土方喉结又动了一下。
近藤的拇指从他下颌滑到喉结,再滑到围巾结,停在那里。
感受着脉搏在布料底下跳,一下,两下。
“系紧,”他说,“别松。”
土方没应声,只是以左手拢紧围巾,鼻尖擦过皂角气,混着铁锈,往喉底沉。
近藤想起身。
土方左手从袖中滑落一物,窄条,纸的,落在木阶上,被风卷了半圈。
近藤比他快,捡起来。
纸角卷着。
上面是土方的字,歪扭的,左手写的:
“今日雪,小胜——”
后面没写完,墨块凝在“胜”字右下,倒像一枚将落未落的痂。
近藤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他盯着那两个字,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小胜?”
他念,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闷的,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