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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元年冬浴衣与血印(第2页)

他立刻咬住那声咽,将它碾碎在齿间,但肩背的线条仍绷着,一寸,两寸,像谁以无形的针将那处腰侧钉死在雪气里。

指尖触到布料的刹那,土方猛地按住他的手:“勇师兄……”

近藤没退。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土方的手按在他手背上,掌心是湿的,带着浴房里的潮气,指节发白。

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痕,麻绳勒的,几圈,十字结,先前经他体温煨软,此刻凉回冷里。

“拧巾栉拧的?”近藤问,拇指摩挲着那道凸痕。

“……嗯。”

“右手?”

土方没答。腕骨上的皮肤下意识地绷了一下,将骨头自己往前送了半分。

他立刻止住那寸几乎要往前送的骨头,将手又收回来半分。

近藤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带着雪气的潮,和一点体温。

“阿岁,”近藤凑近,鼻尖几乎擦过他耳后碎发,“你系带的结……从来松。”

土方肩背倏然一紧,后颈贴着那股潮气。两人之间一拳的距离,谁也没动。

“试卫馆那阵子,”近藤开口,声音很低,“通铺里睡了七个人,你挨在我身侧。半夜小腿抽筋,我闭着眼握住你踝骨,以拇指揉了整宿。次日醒来,我的手还搭在你小腿上,掌心烫,带着练剑后的潮。你没动,装是刚醒。”

土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勇师兄记得真清。”

“我记得清的事多了。”近藤的拇指停在他腕骨上,压着那道凸起的痕,没再使力,也没移开,“那时可以同寝,可以共枕。现在……”

“现在不同了。”土方垂眼,按住近藤的手缓缓收回,掌心擦过他的手背,涩涩的,一寸一寸收回来,“勇师兄是局长。我是副长。局中法度第十三条——”

“私情者,切腹。”近藤接话,尾音断了。

谁都没出声。廊外雪落在青石上,沙沙作响。

近藤忽然抬手,以拇指擦去他颈侧的水渍——那里还留着浴房里的潮气,没擦干。

擦完,拇指没有移开,只是停在他喉结上,感受着那处骨节的滚动。停了一息,两息,然后收回手,将浴衣抖开,披在他肩上。

“系紧。”

近藤替他拢了拢领口,指尖擦过锁骨那道新痂,停了一瞬:“这处……我没见过。”

“前日练兵,木刀磕的。”

“右手握不稳了?”

“嗯。”

近藤没再追问,替他系带子,粗棉布料擦过锁骨,动作比先前重了几分。

“勇师兄……”

“别冻着。”

近藤转身走了。草履踩进积雪,咯吱一声,陷下去半寸,又拔出来,带起一团雪沫子。脚印很快被新雪抹平了。

土方站在廊下,左手攥着浴衣带子,右手贴着裤缝垂着。

他没有立刻系紧,将浴衣抖开。粗棉的,洗得发白,边角浆得发硬。

领口比他的宽半寸,肩线长了一截。布料上有皂角气,混着一点铁锈和汗味,是近藤身上的味道。

他盯着那处肩线看了半息,然后以左手将浴衣披上。

袖子长了一截,遮住右手手背。

他将领口拢紧,带子系了两道,左手使力别扭,结仍是歪的。领口还敞着半寸,锁骨露在雪气里。

远处传来极轻的响,似瓦片被踩裂,咔哒一声,又停了。

然后是纸门被风撞上的响——不是风,纸门是从外被推的。

三道黑影从雪幕里裂出来,刀锋撕开雪帘,啸声短促。

土方以左手挥刀,第一招是虎切。

刀身晃出一道歪扭的弧,右手悬着,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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