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吗?”
“不冷。”
“你手凉吗?”
沈屿把手伸出来。凉的。江寻握住,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暖了吗?”
“嗯。”
他们坐在礁石上,手握着,等着太阳升起来。天边开始发亮了,不是金色,是橘红色,像有人在云层后面点了一盏灯。云很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海面染成了粉红色。
“快出来了。”江寻说。
“嗯。”
沈屿看着那片光。橘红色的,一点一点地变大,从一条线变成一道弧,从一道弧变成一个半圆。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了,很慢,慢到你以为它不动了,但它一直在动。海面上的光越来越亮,从粉红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白色。天亮了。
“沈屿。”
“嗯。”
“好看吗?”
“好看。”
“你以前看过日出吗?”
“没有。”
“第一次?”
“嗯。”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阳光落在沈屿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浅金色。他看着那片光,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被光照着的时候,人会自动做出的表情。江寻见过。在天台上,在桥上,在他家客房的窗前。每一次有光照在沈屿脸上,他都会露出那个表情。不是笑,是放松。
“沈屿。”
“嗯。”
“你在想什么?”
沈屿看着那片海。海面上的光越来越亮了,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有人撒了一把碎玻璃。
“在想——零度之上,是春天。”
江寻愣了一下。“什么?”
“零度是冰。”沈屿说,“零度之上,是融化。是流动。是活过来。”
江寻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春天,”沈屿说,“是你。”
江寻把他的手握紧了。“沈屿。”
“嗯。”
“你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心脏不好。”
沈屿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很小,但江寻看到了。海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们坐在礁石上,手握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天完全亮了。海面上有海鸥飞过,白色的,翅膀很长,飞得很低,像是在水面上滑行。
“沈屿。”
“嗯。”
“我们以后来海边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