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想和你住。”
江寻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手拉沈屿。“走吧。回去吃早饭。”
沈屿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他们从礁石上爬下来,踩着沙滩往回走。沈屿的袜子还是湿的,踩在沙子上,沙子和袜子粘在一起,很不舒服。但他没有说。他走在江寻旁边,两个人并排,脚印并排,在沙滩上印出两行。一行深一点,一行浅一点。深的那个是江寻,浅的那个是沈屿。海浪冲上来,把脚印冲掉了。又冲上来,又冲掉。但他们还在走。脚印没了,人还在。
走到岸边的时候,沈屿看到了那两双并排的鞋。白色的运动鞋,灰色的运动鞋,还放在那里,没有人动过。他弯下腰,拿起自己的鞋,穿上。袜子是湿的,但鞋是干的。江寻在旁边穿鞋,没有系鞋带,把鞋带塞进鞋里。
“你不系鞋带?”
“会掉。”
“那你系一下。”
“不会掉。”
沈屿蹲下去,帮江寻系鞋带。江寻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把鞋带绕了一圈,拉紧,又绕了一圈,又拉紧,打了一个结。
“好了。”
江寻看着那个结,很整齐,和沈屿的鞋带一样。他蹲下去,也帮沈屿系了一下。不是解开重系,是把沈屿的结又拉紧了一点。
“你的鞋带松了。”他说。
“没有。”
“现在紧了。”
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带上那个被江寻拉紧的结。和他自己系的不一样,他的结是对称的,江寻拉的结是歪的。但他没有拆掉。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带没有松。
“走吧。”他说。
“嗯。”
他们走回度假村。周围和许安已经坐在餐厅里了,周围在喝粥,许安在剥鸡蛋。周围看到他们进来,笑了。
“你们去哪了?”
“海边。”
“看日出?”
“嗯。”
周围看着沈屿,又看了看江寻。“好看吗?”
“好看。”江寻说。
“比日出好看。”沈屿说。
周围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我去加粥。”他走了。许安跟在他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屿一眼,笑了。沈屿没有看她,他在看江寻。江寻在盛粥,把第一碗递给他。沈屿接过来,粥很烫,他用勺子搅了搅。
“沈屿。”
“嗯。”
“你刚才在礁石上说——‘零度之上,是春天’。”
“嗯。”
“那你现在呢?零度之上?”
沈屿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没有吹。他咽下去,喉咙里热热的。“嗯。之上。”
江寻笑了。他低下头,开始喝粥。粥很烫,他吹了一下,喝了一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碗粥。窗外的海面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照进餐厅,落在两个人的桌面上。粥的热气在光里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像烟。沈屿看着那些热气,想起了礁石上的那句话——“我的春天,是你。”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江寻听到了。因为江寻的耳朵红了。不是太阳晒的。餐厅里没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