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得很。
收拾妥当,陆长行将人抱起平放在榻上,自己随意解了外衣,躺在他身侧,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傅言初次与人同榻而眠,终究有些局促,即便被陆长行搂着,身子却依旧绷得笔直。
陆长行垂眸,望着怀中人僵直的肩背,将掌心轻轻贴在他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傅言被他这样安抚着,又往前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白兰花香,紧绷的心神渐渐松垮,眼皮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长行察觉吻了吻他的发顶,哄道:“睡吧。”
傅言嗯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不多时,呼吸便变得均匀,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安稳又乖巧。
陆长行却没有睡意。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安稳睡颜,指腹轻轻抚摸他的眉骨。
傅言在梦中似是不安,轻轻蹙了蹙眉,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陆长行连忙收紧手臂,低声安抚。片刻后,怀中人这才舒展眉头,嘴角还弯起一点弧度,像是又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天边将明未明,只透出一层鱼肚白。
傅言先醒了过来。他睁眼便看见陆长行沉静的睡颜,对方睡得很轻,眉头微蹙着。傅言不敢乱动,只静静望着他的侧脸,一股安稳感油然而生,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人扛着。
他悄悄抬起手,极轻地抚平陆长行皱着的眉,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竟鬼使神差地低头亲了上去。刚想起身,手腕猛地被按住,下颚被轻轻掰开,下一瞬,便被吻得天翻地覆。
天色彻底透亮时,榻上的纠缠才停止。
傅言气息微乱,鬓发湿了一缕,贴在颊边,唇瓣泛着浅红。他用锦被盖住脸,避开陆长行带着灼热的目光。
陆长行支肘侧身,静静看着他,低声笑:“方才不是挺大胆?”
傅言全身火热,闷声道:“别说话。”
他昨夜还绷着身子不敢乱动,今晨竟鬼使神差伸手去碰他的眉、他的唇,最后还主动凑过去……回想起来,羞得不敢再去看陆长行。
两人起身时,外间已近辰时。
侍女们捧着温水、巾帕、新衣静候在外,听见动静才轻步进来,垂着眼不敢抬头。傅言被陆长行牵着走出来,一身浅白寝衣,发未全束,神色懒散。
他不习惯被人伺候洗漱,刚要伸手,陆长行已接过棉巾,拧干了水,递到他面前。
“我自己来。”傅言小声道。
“我帮你。”
陆长行用棉巾从他额角、脸颊、下颌,一点点擦得干净,连耳后都没落下。待到穿衣时,陆长行又亲手为他系腰带。无意间碰到腰间那枚枫纹玉佩,顿了顿,在他发顶轻吻了一下。
“戴着很好。”
傅言抿唇,只嗯了一声。
前厅里,傅昀岚早已落座,正看着一卷商事手记,赵莺时则托着腮打哈欠。见两人进来,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端庄地咳了一声。
“可算起了,”她挑眉笑道,“再晚些,早膳都要变午膳了。”
傅言赔了个笑,默默在傅昀岚对面坐下。
陆长行自然坐在他身侧,接过侍女递来的碗筷,先替他盛了一碗莲子粥,又将碟中的桂花糕夹到他碗里。
傅昀岚抬眼淡淡一瞥,没说什么,只将一碟不太甜的杏仁酥往弟弟那边推了推。
用过早膳,日头渐高。
赵莺时提议去后院水榭乘凉,傅昀岚要处理几封江汉寄来的私信,便由着他们去,只叮嘱秦琊跟紧。
后院水榭临着小池,荷风细细,飘着淡香。
赵莺时捡了处阴凉地儿坐下,把玩着腕间玉镯,忽然看向傅言:“傅言,你会不会编草蝶?”
傅言一怔:“草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