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苏婉说过那些话后,宋闻璟负气离开后,连着有五六日,他都没再踏足过后院,宋闻璟不来,苏婉自是乐得自在,上午练练字帖,下午便在屋中看些闲书,有时兴致来了,还会带着院子里的小丫鬟去院子内的池塘采些新鲜的莲子来吃,她过的十分惬意。
只是一连几日宋闻璟不再来这院子,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私底下不免会有些猜测,暗中怀疑,这位望泞姑娘,怕不是失宠了吧,既有了猜测,这院子里伺候的婆子难免有些怠慢。
苏婉对此浑然不觉,一旁的脆梨心里却憋了满肚子不满,一半对着自家姑娘,一半对着院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丫鬟婆子。这几日她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苦口婆心的劝,想让姑娘去给爷低个头,示个好,无论是亲手做些解暑的茶,或是做几样点心送过去,聊表心意,都是好的。
望泞姑娘分明是顶好伺候的主子,待人温和,也从不摆架子,偏这性子却是个执拗的,每次她劝时,望泞姑娘总会轻飘飘的一句,爷公务繁忙,不好打扰。便将脆梨满肚子的话都堵了回去。
而那边的宋闻璟前两日便收到了来自扬州的密信,派去扬州的护卫找到了当年在苏婉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说来这两个丫鬟当时还是由江亦出面赎回来的,苏家人去苏州时,这两个丫鬟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并未跟过去,如今都己嫁为人妇,家境贫寒。
护卫寻上门时,两个小丫鬟虽不知来意,却一心护着自家姑娘,起初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那护卫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还掷出不少银子,二人才松了口。
只是当年她们年纪尚小,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只隐约记得:姑娘幼时性子骄纵,待下人并不算宽厚。自姑娘落水后,夫人勃然大怒,将她们这些伺候的人狠狠责罚了一顿,还打算发卖出去。谁知姑娘醒后,虽失了前尘记忆,却特意为她们求情,这才留得性命。
醒来后的姑娘像变了个人似的,总爱发善心。这几年跟着姑娘,她们见她接济过不少银钱物件,却从不是滥发慈悲,只是对那些境遇可怜的女子格外心软。姑娘偶尔会冒出些颠三倒西的话,她们也曾好奇追问,想弄清话里的意思,可姑娘并没多说。更奇的是他们家姑娘病了一场后,总会做出些十分稀罕的点心,这些点心他们是闻所未闻,姑娘只说她是在书中看到的,或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可落水前的姑娘,从来不会做这些的。
这封信更验证了宋闻璟心中的猜测,她当真不是她。可她又是谁呢?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想起那日她说话时的神情,平淡却又感伤,只他只觉得心乱如麻,连着几日他都未曾踏足过后院,而她也从不会打发人过来,不用问,宋闻璟都能猜出来她这几日在后院过得定是颇为自在。
又忍了两日,宋闻璟再也忍不住。入夜,便踏着月色进了后院,宋闻璟来时,苏婉正在用晚膳,她本以为以宋闻璟的性子,那日被她气得那般狠,怕是能多消停上几日,却没想到不过五日他便过来了。
苏婉本也打算耐着性子与他周旋,可那日宋闻璟的话,着实让她没按捺住脾气。今日见他过来,她心中不免有些纠结,她不是没盘算过,对他顺从些,少些针锋相对,让他渐渐放下防备,自己也好换取几分自由,才有机会谋划逃离。可这顺从的法子,上次她早己试过,以宋闻璟那骨子里的多疑,怕是只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断不会当真信了。罢了,倒不如先这般耗着,走一步看一步。
苏婉只当没瞧见他,自顾自的用着晚饭,在一旁伺候的脆梨见自家姑娘这冷漠的态度,只得出言道“爷这会过来,可曾用过晚膳了?”
宋闻璟淡淡吩咐道“不曾,去弄一桌酒菜来。”见她神色这般冷淡,他的眸色暗了暗,心中隐隐起了几分怒火,却也没发作。
苏婉闻言,执筷的手顿了顿,心底泛起几分疑惑。这既非佳节,又无缘故,他好端端的,怎的突然要弄一桌酒菜来?勺子在碗中来回搅动,那点疑惑终究没问出。
脆梨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去厨房吩咐了,临走时还不忘给苏婉使了个眼色,盼着她能缓和些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