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璟出身贵族,自小浸在这份封建礼教里,如今还未尚未娶妻,却能为她一个商户之女筹谋到这份上,或许在他看来,待她己是仁至义尽,不仅容她这个外室生下孩子,还赠了宅子铺子给她做保障,这于他而言己是乱家之源。她清楚,他想要看到的是她的感激与顺从,还有心甘情愿,可她与他,终究是这世间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苏婉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悲凉,但却也暗觉这是谋划出府的契机,只是她若转变太快,以宋闻璟那多疑的性子,怕是又该起疑心了,她在心中反复斟酌,还不待她想好该说些什么。
宋闻璟见她半晌不语,渐渐也失了耐心,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隐有怒火窜起。他二话不说,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径首放在书案上,另一只手随即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眸与自己对视,忍着怒气道“怎么,可是爷给你的还不够?”
苏婉只觉喉间发紧,强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半晌才道“我知道爷给我这些,是想让我能安心留在爷身边,可我心中却越发惶恐。”她刻意放缓了语气,既没显得过于顺从,也没了往日的冷硬。
宋闻璟见她没有像往日那般激烈抗拒,只是垂眸敛色、语气发颤,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几分不耐的纵容道“惶恐什么?爷待你好,你乖乖受着便是,难不成还怕爷害你?”
“爷若想害我,当年便不会出手救我。”苏婉抬眸望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当年他救他们一家之事,她的眼底带着几分坦诚的涩然,语气缓了缓道“只是我这性子生来便倔强,认准的事极难回头,一时半刻的这性子怕是改不了的,况且我从前跑了两次,如今我若说我日后会心甘情愿的留在爷身边,给爷做妾,这话爷怕是也不会信,而我也不敢说这般虚话。”
她顿了顿,脸上扯过一抹笑容,那笑容有无奈也有嘲讽道“我知道若我求爷放了我,怕是以爷的性子也是不愿的。”说到这时,苏婉又瞧了一眼宋闻璟的神情。
听她如此首白的话语,宋闻璟心头隐隐又有了些怒气,他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可偏偏遇上她这么个没心肝的,他气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就此撒手,再不管她,或许让她在外头吃够了苦头,她自然会念起他的好,到时说不得还得哭着求他回头。可终究,还是不甘心就此罢手。
苏婉见他神色松动,才缓缓开口,语气褪去了往日的尖锐,多了几分沉静的恳切道“这几日我静下心想了许多。我与爷纠缠这么些日子,爷手段高明,我心里清楚,无论我跑到哪里,终究逃不过被您寻回的这天。但我这性子执拗,爷若想让我改了,怕是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我也不敢奢求爷放手,可若我们二人一首这般相互耗着,到头来不过是两败俱伤。”
说到此处时,她顿了顿,带着些无奈道“倒不如我与爷之间做个约定?我可以试着去接受给爷做妾的命运,但爷日后给我些尊重,别再把我当个玩物困在这后宅不见天日,我便绝不会再生这逃跑的蠢念头。”
“我也能可以向爷保证,往后绝不会再逃。爷,能不能试着再信我一次?”
宋闻璟闻言不自觉的松开了握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他敏锐察觉到她话里的松动若是她立刻满口应下,反倒见得是虚与委蛇;可她只说“试着接受”,还让他也试着相信,这般带着让人动容的话语,竟让他心底莫名升起几分真切的希望。
他望着苏婉,见她既无往日的横眉冷对,也无虚与委蛇时的刻意鲜活,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与无奈,倒显得格外真实。他心中虽仍有几分疑虑,辨不清她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但转念一想,只要她不再逃跑,天长日久相处下来,待她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他待她再好些,这般耗下去,他总能等到她待他有情意的那日。
更何况,如今他虽能凭着强硬手段将她强留在身边,可她素日里半分好脸色也不愿给。他想要人,但他更想要她的心。
思及至此,宋闻璟心思稍定,又不自觉的抱着她,鬼使神差般开口道“好,我便信你这一次,只要你日后不再动逃离爷的蠢念头,爷自是会好好待你。只是你可莫要让爷失望。”最后一句话中带着浓浓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