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雪莉不说话,苏羽也不说话,但他发现这件外套確实不错,至少风吹过来的时候没有以前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冷的感觉。换作以前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他早就缩成一团了。
拐角处突然窜出几个举相机的粉丝,看到雪莉尖叫起来。雪莉熟练地笑著挥手,下一秒却伸手拽住苏羽的袖子,压低帽檐,拉著他快步穿过人群。一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才鬆开。
“你怕被拍到?”苏羽整理了一下被她拽歪的外套领子。
“拍到就说你是保鏢。”雪莉理了理乱掉的头髮,把几缕从帽子里逃出来的碎发塞回去。
“我像吗?我这样子像保鏢?保鏢起码得比我壮两圈。”
“今天穿这身挺像。”她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黑衣服不说话往那一站,不说话光看人,確实挺唬人的。”
“那你下次別说朋友了,就说保鏢。省得你那群粉丝上网人肉我。”
“你想得美。你当我保鏢,我还得给你开工资。你连关东煮都请不起,我还得倒贴。”
走到公交站,苏羽抬头扫了一眼站牌。
“末班车没了。”
雪莉掏出手机查了查,眉头皱起来,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她又查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打车吧,我送你。”
“不用。”
“你一个人怎么回?从这儿走到东大门?”她语气拔高了半度,“你脑子没问题吧?”
“走路也就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你走走看,到了都半夜了。你明天不上班了?”
“我床底下有一百万美金,我还在乎那份工?”
雪莉以为他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
苏羽没接话。他確实不在乎那份工了,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雪莉蹲下繫鞋带,起身的瞬间一阵江风呼地吹过来。
汉江边的风毫无遮拦,像要把人吹透。雪莉细软的髮丝瞬间被吹得到处飞,几缕碎发死死糊在脸上。她烦躁地抓了两把,越抓越乱,最后乾脆放弃,顶著个鸡窝头气鼓鼓地往前走。
“你別笑了,我头髮都快打结了。”她边走边冲苏羽喊。
“我没笑。”
“你嘴角都在抖。”
“风吹的。”
苏羽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皮筋递过去。
雪莉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掌心里的皮筋,愣了好几秒。
“你哪来的?”
“捡的。”
“你在大街上捡皮筋?你当我三岁小孩?”
“那你就当我买的。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专门去便利店买皮筋吧。让人家怎么看我?”苏羽把皮筋往她手里一塞,顺手把另一只手也插回裤兜里。
雪莉盯著那根皮筋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嘟囔了一句“你还挺细心”。
“有备无患。”
“你是不是隨身带个百宝箱?下次能不能掏出个三明治?我晚饭还没吃。”
“下次试试。不过三明治得冷藏,容易捂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