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稳,准,不犹豫。切菜和演戏一样,你越怕切到手,就越容易切到手。”
蔡秀彬盯著那三片胡萝卜,没吭声。
“前八集你演得好,因为你认真。后八集你只要还认真,就不会垮。就算垮了,”苏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还有我顶著。我是编剧,锅我来背。”
她把刀拿过去,手指紧紧攥著刀柄,指节都白了。切了一刀,厚。再一刀,还是厚。第三刀,薄了,但歪得离谱,一头厚一头薄。
苏羽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拿刀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猫。
“放鬆。切菜不是打架,你不用跟胡萝卜拼命。”
“你站这么近我放鬆不了。”她声音有点抖,呼吸都乱了。
苏羽没退。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心口上。他的手还握著她的,带著她的手一刀一刀切下去。胡萝卜丝从刀口下均匀地出来,细得像头髮丝。
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苏羽。”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站这么近……耍流氓。”
苏羽鬆开她的手,退后一步,面不改色:“切菜是技术活。离远了看不清,我是怕你把手指头切下来燉汤。”
蔡秀彬猛地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她仰著头,盯著他的眼睛,像要把他看穿。
“苏羽。”
“嗯。”
“你上次说,安高恩在车里想的是——如果金道奇伸手帮她別头髮,她会不会躲。”
“嗯。”
“那你写那句话的时候,想的是谁?是安高恩,还是那个在便利店偷吃棒棒糖的笨蛋?”
公司里静得能听见楼上尹施允翻剧本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某种背景音,衬托著此刻的曖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正好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楚河汉界。
“想的是你。”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不容置疑,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蔡秀彬没说话。她的手指还握著刀,刀尖抵著砧板。她把刀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你现在想伸手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
苏羽伸手。不是去拿刀,也不是去別她的头髮,而是捧住了她的脸。她的脸颊很烫,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包子,软得不可思议。她的呼吸停了一秒,瞳孔微微放大。
两个人的距离从半步变成零。
她踮起脚尖的时候,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嘴唇贴上来,苏羽尝到了草莓的味道。
不是棒棒糖,是她今天早上涂的润唇膏,甜得发腻。她的手紧紧攥著他的衣领,指节发白,像怕他会跑似的,又像在確认他的存在。
公司里静得可怕。楼上尹施允翻剧本的声音停了。窗台上的绿植在晨光里绿得发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打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先退开。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
“苏羽。”
“嗯。”
“这个……算吻戏吗?要喊『卡吗?”
“算。但我没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