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蜂拥而至,將盐铺围得水泄不通。
有老人捧著刚买到的盐,站在铺门口抹眼泪。也有妇人一边骂扬州盐商黑心,一边把盐袋子死死抱在怀里。
盐铺里的掌柜们脸色复杂,他们心疼啊。
而在松江府码头,王林亲自坐镇。
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他左手按著船契,右手逐一点船。每一条船起锚前,都要插上“钦差巡查”的黑底旗。
两名锦衣卫緹骑按刀站在他身后。
十家盐商的伙计、帐房、船头排成队,一个个低头听令,再无半句废话。
第一批船队往常州方向去,第二批则沿水路转镇江。船不多,却足够把“松江改旗”的消息送遍江南盐路。
王林站在码头,看著船队离岸,衣袖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他也不想回头。
。。。。。。
扬州,瘦西湖。
往日里歌舞昇平的画舫之上,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钱万三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白玉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八仙桌旁,其余七大盐商一个个脸色难看。
“松江府失守了。”一个山羊鬍盐商声音沙哑,“王林那个狗杂种,把松江府的盐价压到了三百文一斤。咱们在那边的铺子,一天都开不了张。”
“何止是松江府!”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盐商一拍桌子,怒道,“那小子的船队已经进了常州,打著钦差的旗號,一路招降纳叛。常州府二十多家中小盐商,有十七家已经掛出了他的平价盐牌!”
“镇江、嘉兴、湖州……都乱了!那些平日里被咱们压得喘不过气的泥腿子,现在都把王林当成了活菩萨,把咱们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他们经营了几十年的盐路铁网,在短短三天之內,就被撕得千疮百孔。
“雪盐……是雪盐!”钱万三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林许诺,谁跟著他干,就能拿到雪盐的经销权。那玩意儿,才是真正要命的!”
舱內安静下来。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雪盐意味著什么。
那是能让王林从一个泥腿子,一步登天成为新盐王的资格牌。
“不能再等了!”山羊鬍盐商猛地站起身,“钱东家,咱们的盐场、漕运、官面上的人脉,才是咱们的根基!只要根基还在,王林就只是无根的浮萍!”
“没错!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