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总有老的时候。
“二丫头,这混帐东西整天在应天府里招猫逗狗,老子看著就来气。”蓝玉指著蓝闹儿,“你这次去北平,把他带上!”
“带他?”李景隆指著蓝闹儿,“蓝叔,我这是去监军,去打仗!”
“打仗怎么了?老子的种,还能怕见血?!”蓝玉眼睛一瞪,“让他去军营里滚一滚,吃点苦头。不用给他安排什么將军当,就让他给你牵马坠蹬当个亲兵!”
蓝闹儿脸色一白。
“爹……”
“闭嘴!”
蓝玉一声怒喝,蓝闹儿立刻缩了缩脖子。
李景隆看著蓝玉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脑子里瞬间转过几道弯。
太孙殿下刚刚掌权,用考成法和新学整顿了官场,现在正是武勛们表现的时候。蓝玉把唯一的亲儿子塞进太孙亲点的北上大军里,甚至甘愿当个小卒,这就是在告诉太孙:我蓝家,为了太孙肝脑涂地!
同时,这也是在给蓝闹儿熬资歷,混点军功,为將来铺路。
老狐狸啊。
李景隆心中暗嘆,脸上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蓝叔您这叫什么话!闹儿是自家兄弟,牵什么马坠什么蹬!”李景隆一把揽过蓝闹儿肥厚的肩膀,“闹儿,明天一早,穿戴整齐了去大营报到。哥哥带你去北平,让那些蒙古韃子尝尝咱们淮西子弟的厉害!”
蓝闹儿哭丧著脸看向蓝玉。
“听见没?敢给你九江哥丟脸,老子打断你的腿!”蓝玉怒喝。
“听……听见了。”蓝闹儿委屈地点头。
李景隆端起酒碗,蓝玉也端起酒,酒碗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火光跳动。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
应天府,文华殿。
朱允熥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新沏的热茶。
御案上堆著几卷刚批完的票擬奏摺,硃笔还未乾透。
三宝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殿外响起急促脚步声。郭镇一身緋色飞鱼服,带著淡淡的血腥气大步迈入殿內。他单膝跪在御案前,双手將一本厚厚的黄册高举过头顶。
“殿下,”郭镇单膝跪地,双手將一本厚厚黄册高举过头顶:“查抄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吕本等逆党府邸的事,办妥了。”
三宝快步上前,接过黄册,恭敬地摆在朱允熥面前。
朱允熥放下茶盏,翻开黄册。
“黄子澄,现银八十五万两。良田六万亩,地契多在苏杭一带。城外庄园四座,古籍善本十二大箱。”郭镇低著头,一笔一笔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