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宴饮,不访友,不上奏。
连家中下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他们以为只要躲过这阵风头,等到太孙的恩典坐实,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显然,他们想多了。
从第三天清晨开始,一队队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京城各个官员的府邸门前。
没有砸门,没有拔刀,带队的百户只是客客气气地敲开门,对著门內脸色惨白的官员递上一句话:“大人,蒋指挥使有请,去北镇抚司喝杯茶。”
官员们两腿发软。
想装病,锦衣卫便请来太医。
想推脱,锦衣卫便拿出帐册副本。
想喊冤,锦衣卫只回一句:“太孙殿下保的是大人的命,不是大人的帐,不去喝茶,那咱可就直接上傢伙了。。。。。。”
不到半月时间,四百多名涉事官员,一个不落,全被“请”进了锦衣卫北镇抚司外院。
外院里摆满案桌、算盘、帐册,门外绣春刀如林。
这比上刑还嚇人。
这平时用来临时安置犯人的空地上,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穿著各色锦服的人。
四百多个官员挤在一起,面面相覷,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太孙殿下保下我们了吗?”
“是啊,皇上在朝堂上都亲口答应不杀了,锦衣卫怎么敢私自拿人?”
“难道是太孙殿下反悔了?”
“休要胡言!太孙殿下仁德如海,定是蒋瓛这狗贼阳奉阴违!”
“不行,我们要去见太孙!!!”
“对!我们要见太孙殿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喊得贼硬,声音却一个比一个低。
就在这时,院子尽头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摩擦声,缓缓推开。
蒋瓛一身大红飞鱼服,腰跨绣春刀,在一群锦衣卫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朝臣。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嚷著要见太孙的官员们,见到蒋瓛,腿肚子先软了。
不知是谁先跪下。
下一刻,乌泱泱跪倒一片。
“诸位大人,受惊了。”蒋瓛清了清嗓子。
官员们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蒋瓛踱步走下台阶,缓缓开口:“本来呢,按著大明律,贪污六十两以上者,剥皮揎草。陛下在朝堂上,可是动了真怒,要將你们四百五十八人,全部拉出午门斩首,夷三族。”
听到“夷三族”三个字,不少官员嚇得直接瘫软在地,发出压抑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