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没有正面回答。他双手背在身后,拇指搓了搓指腹,偏过头看了邵世军一眼。
“邵署长在南京管税。帐最怕什么?”
邵世军眯了眯眼。
李士群没再说下去。他走回沙发,坐下来,重新拿起那对核桃,咔咔转著。
傍晚。梅机关。
课长办公室。
中岛信一坐在桌后。桌上摊开著那份《申报》。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中岛拿起话筒。“讲。”
“课长。”小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查到了。报纸上那个小gg留的地址,是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古董店。gg连登了三期,每期换一个关键字,拼出来就是这个地址。今天下午,有个穿长衫的人进去了。我们在外围盯死了,没敢打草惊蛇。”
中岛的目光落在报纸边缘那两个铅笔写的假名上。
园丁。
“看清脸了吗?”中岛问。
“看清了。”小野顿了一下,“是汪时锦。华北联合准备银行的汪时锦。”
中岛握著话筒的手指收紧。指节嵌进话筒的凹槽里,压得塑壳吱了一声。
汪时锦。真正的园丁。
“继续盯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中岛掛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滩方向的霓虹灯管率先亮起来,红红绿绿的光打在低矮的云层底部,洇出一片浑浊的光晕。
中岛看著玻璃窗上的倒影。他伸出手,指腹贴上玻璃,点了一下,移开,又点了一下,移开,再点第三下。
三个点,三个人。
汪时锦。邵世军。陆明辉。
手指从玻璃上收回来。指腹是凉的。
敲门声响起。
“进。”
顾云秋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红色密封信封,封口处烫著满铁的蜡印。
“课长,满铁急电。”顾云秋走到桌前,將信封双手递上,“红封件,仅限课长亲启。”
中岛接过信封。
他看了顾云秋一眼。她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拇指撕开封口,抽出电报纸,扫了一眼。
他拿电报纸的手停在半空。
拇指按在纸面上,按了两秒,没有移开。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奉天密报:顾云秋身份存疑,速查。”
中岛慢慢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顾云秋。
顾云秋迎著他的目光,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