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蒲臣攥紧枪柄,后背贴死铁皮桶。四发子弹,打完就是死路。
他把后槽牙咬死,拇指摁住击锤。
就在这时——
巷子侧面,矮墙顶端,火舌喷吐。
砰!砰!砰!
第一发正中逼近王蒲臣的便衣后脑,人直接栽进水洼。第二发打穿另一名便衣的肩胛骨,人转了半圈摔倒。第三发追著侧方枪手的身影扫过去,击中腰肋,对方弯下去,枪脱了手。
剩余便衣调转枪口,朝矮墙倾泻火力。衝锋鎗扫碎墙头砖块,碎石崩飞。
墙体太薄。弹头直接贯穿砖面,碎石崩了陆明辉满脸。
趴不住了。
右手死死扣住墙沿,借著砖缝的凸起把身体往侧面拖。左臂悬著,吊带勒进肉里,刚接好的骨头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咬著后槽牙翻下墙头,落在巷子另一侧。
膝盖砸在碎砖上。一梭子弹追著墙头扫过去,打空了。
就势侧滚,堪堪滚进巷边一辆板车后面。
木板被打穿三个洞,碎屑溅了满脸。
陆明辉半蹲著,右手抹掉眼角的木屑。攥了一下拳,指尖发麻,强迫自己鬆开。
柯尔特m1911的枪口从板车边缘探出。
砰!砰!
两名端衝锋鎗的便衣倒下。
最后一个躲在轿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对准垃圾桶方向——王蒲臣刚探出半个头。
陆明辉从板车后衝出来。
朝侧面跨一大步,抢到射击角度。枪口咬住对方的脑袋。
对方余光捕捉到他。枪口猛偏。
两人同时扣下扳机。
砰!砰!
子弹击中陆明辉左臂。布质吊带瞬间被鲜血浸透,撕裂的肌肉翻卷开来。没长好的骨头被弹头咬碎,痛感从骨缝里炸开,眼前白了一瞬。
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差点跪下去。
但扳机已经扣完了。
他的子弹穿透车窗,精准击中对方面门。
巷子安静了。
只有轿车引擎还在怠速运转,排气管冒著白色尾气,混进夜雾里。
王蒲臣从垃圾桶后站起来。枪口垂下,看著满地尸体,又看向陆明辉左臂上不断涌出的血。
陆明辉把柯尔特插回腰间。右手从口袋里摸出半盒老刀牌,用嘴咬出一根。打火机的砂轮擦了三下才躥出火苗——手指在抖。
他蹲下身,扯开离他最近那具尸体的雨衣领口。里面穿著深色便装,左胸內袋露出半截硬纸片。陆明辉用两根手指抽出来——特高课外勤的行动令,签发人一栏盖著新刻的课长印。